花顏神色凝滯一瞬,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狂跳。
自從花清池對她的示好不再拒絕後,花顏的警惕性也已慢慢降低,偶爾會忘記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當朝權臣首輔,天縱英才。
矇騙他本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寂靜的夜裡,男人諱莫如深地看著她,沉寂的幽徑間,花顏嬌嬌無辜地皺了皺眉頭,「阿顏當然沒醉啦,阿顏——」
「罷了。」
她的話被打斷,胸腔內心臟還在狂跳。
她一怔,抬眼對上花清池,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正當她還想要說些什麼,花清池卻已大闊步往雲鶴書院大門口走了。
男人幽然輕語四散在雲鶴書院的晚風裡。
他說:「肯騙我......也是好的。」
花顏沒聽到,只有緊張的心跳聲震耳欲聾,在寂靜的夜裡愈發清晰。
首輔大人公正嚴明,從不徇私枉法,萬事皆講求一個『公道』。
這是第一次,他失去了探究真相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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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花顏出雲鶴書院時,豐越已牽著馬匹在朱門前等候。
他本以為自家大人是一個人出來的,沒成想懷裡還抱著花顏。
朱門前的燈火搖晃映照在少女臉上,襯得她面色鬼魅般的慘白。
豐越愕然一滯,問:「花顏小姐怎麼了?」
花清池沒回答,瞧著正蹬著蹄子的馬匹,頓了頓問:「沒有馬車?」
「公子今日打馬而來,馬車在侯府。」豐越恭敬道。
花顏衣衫沾了酒氣,她來月事本就腹痛,今日又恰逢喝了酒,簡直是雪上加霜。
但在去疏螢坡前,她就已經吩咐芍藥去東市買機關術原木了,畢竟這樣她才能冠冕堂皇地讓花清池照顧她。
「芍藥呢?」花清池思索片刻後垂眸問花顏。
小姑娘懵懂地睜大了眼睛,眨巴了下,捂著肚子乖乖道:「芍藥種在花盆裡。」
安然沉默片刻後,花清池:「......」
豐越忍俊不禁,天!花顏小姐也太可愛啦!
花清池沒了心思同一個醉鬼糾纏。
他對豐越令道:「花顏身體不適,不能騎馬。同益堂離書院不遠,我背她去。」
「你先回府去牽馬車前往同益堂,順便告訴夫人花顏身體抱恙,晚些回。」
豐越抱拳:「是!」
他剛領命,就有點摸不著頭腦地抬頭瞧了一眼。
昏昧的燈火照不清他家公子的面容。
豐越在想,他家公子親自背著花顏小姐前往醫館,是不是......不太妥當?
豐越走後,花清池俯身先將花顏放了下來,然後轉身背對她,骨廓分明的大掌勾住她的手腕,安然道:「上來。」
花顏站在原地探頭探腦:「上哪兒呀上哪兒呀?」
花清池聞言,稍顯無奈地嘆了口氣,「趴到我背上,我背你。」
花顏反應了會兒,懂了。
她乖乖地踮腳將頭靠在花清池頸窩,花清池鬆開她手腕,錮住她的腿彎,往上用力。
花顏猝不及防,害怕地圈住他,柔軟地胸脯遽然間緊壓在他的後背。
她痛呼一聲,下意識地將手放到自己胸前。
花清池腳步驀然一停。
花顏仗著他瞧不見她,察覺到花清池的反常後惡劣地勾了勾唇,小手抬起,從男人脖頸一路往下滑。
春日已至,花清池衣襟若綢般薄透,套上外袍後雖不顯山露水,可摸的話,卻仍是能夠摸得到男人精壯的曲線。
少女小手若一尾游魚,滑膩纏纏。
花清池蹙眉,一斥:「花顏!」
男人本想要抬手阻止她,可他兩隻手都撐在她腿彎處,一移開她就要在他背上往下滑。
溫軟的手觸感清晰強烈,花清池聲音罕見拔高,斥責:「你在做什麼?」
花顏被他凶得倏然收回手,害怕道:「好兇哦。」
花清池額頭青筋突突跳。
她總是這樣。
撩人不自知,一步步引誘他入深淵。
半晌後,男人腳步未停,緩了口氣,疏離道:「不要這樣對我,於理不合。」
疏螢坡被撩撥得暈頭轉向的仿若不是他花清池。
花顏心裡嗤嘲地笑了笑,卻還是乖巧地點頭:「好啊好啊好啊!」
她安靜了會兒,約莫有些不舒服,小聲問:「不過為什麼要背著阿顏不抱著阿顏呢?」
花清池不想說話,總不能說因為瞧見她的臉會讓人想入非非吧?
男人不搭話,花顏也不惱,笑眯眯靈光一閃似得道:「哦!我知道啦!是不是阿顏太漂亮啦,所以看到阿顏會害羞呀?」
花顏腹部恰好貼在花清池背部,男人背廓挺拔寬厚溫暖,熱流源源不斷安撫著花顏的鈍痛。
疼痛稍一緩解,她便又開始孜孜不倦地撩撥了。
花清池穩步往前走著,花顏卻是不樂意了。
她長指戳了戳男人的臉,「你怎麼不說話呀,阿顏漂不漂亮?」
花清池難以開口。
鵲都城誰人不知花顏姑娘的美貌?
見他不說話,背上的姑娘不安分地掙紮起來,「嗚嗚嗚一定是嫌阿顏是累贅,阿顏要下去,阿顏自己去醫館嗚嗚嗚嗚......」
花清池無言,側首,便瞧見粉面桃腮的她泫然欲泣又梨花帶雨的芙蓉面。
鵲都城的一整個春天都比不上她的好顏色。
「沒嫌阿顏,」花清池認命地軟了語氣,嗓音壓低帶了幾分哄,「阿顏......也確實漂亮。」
花顏這才好似心滿意足地點頭。
她蹭了下他臉頰,神秘兮兮地問:「那你知道整個鵲都城最最好看的男子是誰嗎?」
花清池一怔,心下瞭然。
——定然是她最愛的周京暮了。
但怕她又鬧,他腳步停滯一瞬,還是順著她的話問:「是誰呢?」
夜色濃郁,雲鶴書院前的煌煌燈火仍飄搖在風中。
春日晚間不知何處傳來的花香沁人心脾,令花清池有些心煩意亂地燥。
——他突然有些不想同花顏繼續這個話題了。
卻不曾想花顏湊過來,獻寶似得意洋洋。
她與有榮焉地抬高音調,一字一句緩聲道:「是首輔大人.....花清池哦。」
首輔大人被她呼吸拂過的耳畔火燒火燎地紅起來,他愣了下,似是難以置信,又問:「誰?」
花顏理所當然:「花清池!」
花清池啞然側眸,就見她彎唇乖乖笑著道:「他有高人出塵之表,肅肅若松下風,仙容玉姿,鵲都城人人皆知呀!」
她偷偷笑著,「我說一個小秘密!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啦!」
花清池低嗯了聲道:「好。」
「我每次見他,總是心裡歡喜!」
花清池久久不曾言語,花顏也不惱,軟軟笑著道:「這不是秘密,畢竟誰能瞧見這麼好看的人不歡喜呢?」
「其實阿顏的秘密是.....」
首輔大人從朝堂上約莫都不曾這般認真。
頓了半晌無言,花清池以為花顏睡著了。
直到他歪過頭看她,卻見到她紅彤彤的玉臉。
花顏囁囁,「阿顏有一次看了個話本想到了他.......」
她嗓音潺潺。
花清池喉結滾了滾,他停下了腳步,喑啞問:「什麼......話本?」
花顏害羞地垂首,長發與他的勾纏在一起,難捨難分。
她彎起眼睛,坦白直率。
清嗓麗音裹挾著春夜的花香,妖精一樣讓花清池心臟亂跳。
她說,「是男女.....」
她輕聲在他耳邊道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