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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妥協

2026-09-16 00:30:52 作者: 苑益

  男人溫熱的吐息就盈盈纏繞在她半邊頸子,一路酥麻到花顏心尖。

  她近乎是下意識地仰了仰頭,肩頭輕軟,下頜微抬,纖弱的頸項緊出曖昧的線條,迎合一般地嬌嬌嗚咽一聲。

  聽到這貓兒喚春一般的叫聲,花清池愣了下。

  頃刻後,他不緊不慢地輕笑,大掌摩挲在她細軟的濕綾纖腰上,眉眼情色幽幽。

  他壓著聲低低道:「真是好聽。」

  花顏身形微凝。

  軒朗疏闊的首輔大人早就忘卻了分寸為何物,他難遏地輕嘆,冽冽清音低沉,「阿顏喚得好乖。」

  花顏倉皇地轉過頭,胸口劇烈起伏,她雙手撐在門上,花清池的力道扣得她動彈不得,她驚愕於自己不受控地迎合,更難以置信花清池會變成這副浪蕩輕浮的模樣。

  「我、我還沒答應,你不能這樣對我......」花顏急切地辯解,妄圖讓她墮入凡塵的兄長收手。

  可男人嗯了聲,原本摁在腰間的手緩慢地撫到前面,輕聲問:「那哥哥求求阿顏,阿顏快些答應可好?」

  他本占據主導地位,言辭間倒是低三下四。

  花顏呼吸愈來愈急促,她扶在門框上的玉手惶恐地收緊,少女乖軟清麗的嗓音在顫,「哥哥可是正人君子,怎能做這種強迫別人答應你條件的勾當?」

  她溫軟的眼睛裡有灼人的春色,像盛著一汪動人的水。

  首輔大人仍是白衣若落雪,清冷疏離。

  ——若是忽略掉他禁錮著妹妹的姿勢。

  他聞言,似乎是覺得好笑,「誰說我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會想著你行孟浪放蕩之舉?」他垂首蹭在她玉靨一側,緩聲道:「妹妹,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也唾棄於自己的不要臉,可那又如何?

  比起這點臉面,他更見不得她同旁人糾纏。

  昨夜沈嬌月的話歷歷在耳,她說:「花顏以後是要從太子殿下身下承歡的,還會喊他夫君,為他牽腸掛肚......」

  沈嬌月說的對。

  

  他只要想想,就覺得快瘋掉了。

  周京暮如何能配得上她?水榭花坊時,他只顧得上滿腹算計的周鸞鳳,可有看她一眼?

  若是真尋一個不愛她的郎君,往後她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他不是在強迫她,他是在救她。

  花顏聽到花清池的話後,默不作聲轉過頭,背對著他垂首。

  花清池以為她在思考,實際上小姑娘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

  ——終於徹底上鉤了,她的好兄長。

  花清池還在思索要怎麼才能讓她答應。

  卻不曾想方才還抗拒他的小姑娘竟不再掙扎了。

  她沉默片刻,側過頭來時眼睛裡抹去了狡黠與幸災樂禍的得逞笑意,換上了不甘的委屈,還有認清自己處境後的妥協與哀傷。

  她看著他,尾音很重,喃喃道:「阿顏不敢貿然答應,畢竟這是會毀了阿顏一生的事情。」

  她咬著唇,想了會兒,這才小聲試探性地道:「鸞鳳今日想要推我入水餵那條尖嘴魚,但並沒有成功,推我入水者另有其人。」

  「哥哥能不能幫阿顏教訓鸞鳳,再幫阿顏找出兇手?我知道這要求很過分,但哥哥......也應讓我看到誠意。」

  花清池未曾有片刻躊躇,點頭道:「好。」

  言罷,他鬆開花顏,單手用力讓小姑娘翻過身,懷中人兒乖順聽話,就著他的力道轉過來。

  花顏緊張不敢看他,卻被男人半是強迫半是溫柔地抬起下巴,而後撞進花清池微垂的眸子中。

  「哥、哥哥......」

  她害怕地喚他,手慌然抬起想推他,卻又好似想明白什麼一樣,由推開變成了乖巧地將手印在花清池胸口。

  男人獎賞般地撩起女孩兒耳邊濕透的烏髮,替她捋順髮髻,道:「過會兒送衣服的婢女應當就到了,妹妹先換衣服,換完了,我帶你去水榭花坊。」

  花顏眼睫輕顫,對上首輔大人冷然的眉目,還有眼底不易察覺的一絲溫情,而後極快地錯開視線。


  ——若是花清池真的愛上了她,知道了她對他的撩撥全是蓄意為之,他應該會討厭她一輩子吧?

  但就算如此,她也得做。

  等她利用花清池送了沈嬌月和她的追隨者們上了西天,他厭惡她就厭惡她好了,又有什麼關係?

  花清池於她而言是把趁手的刀,刀用來斬殺敵人,敵人都死了,她要這把刀做什麼呢?

  反正迄今為止,她還不喜歡花清池。

  雖然有時候花清池的反撩會讓她亦有情動,但就算不是他,是任何一個樣貌拔尖的男人,她都會情動的......吧?

  小姑娘緩了口氣,自若地斂起心神。

  先不想這些了,她要思索一會兒要怎麼讓花清池幫她。

  她得快刀斬亂麻地剝奪掉鸞鳳那愛民如子、賢良淑德的美名,再讓周鸞鳳自然而然地死在烏厥戰場上。

  這樣,沈嬌月就失去了一把趁手的武器。

  花清池先行出了門,他行至書齋朱門前時,豐越也正好引著位侍女捧著女子裙衫到了書齋門口。

  「公子。」豐越行禮,「我已命侍衛封鎖了水榭花坊,您可放心。」

  花清池點頭應下,想到什麼,側身對豐越吩咐了一句話。

  豐越愣了下,問:「全都拿來麼?」

  花清池低嗯一聲,「全部。」

  -

  水榭花坊,鸞鳳脫力般半跪在地上,雲鶴書院侍衛將整個花坊圍得水泄不通,她怒斥道:「我可是當朝九公主,我哥哥是太子!花清池不過一介臣子,憑什麼......」

  周京暮微不可察地拍了下她肩膀,「鸞鳳,慎言。」

  花清池權勢如日中天,炙手可熱,別說他區區一介太子了,就連父皇尚且敬他三分。

  畢竟免去臣子跪拜之禮,這是何等榮寵?

  周鸞鳳卻是不懂。

  她宮裝浸水,衣襟凌亂,平日裡她最注意在周京暮面前的形象,何時像現在這般狼狽?

  關鍵是,花顏那個賤人被花清池帶走去換衣服了。而她堂堂公主,竟然要屈居在一個小小的水榭花坊?

  她剛要發脾氣,沈嬌月就已信步款款走過來。

  侍衛知曉這是首輔夫人,也不敢攔,皆是有禮地錯身,讓沈嬌月進來。

  「九公主。」她行至周鸞鳳身側,溫柔地俯身,喊她。

  鸞鳳見到沈嬌月,仿若瞧見了救命稻草,她一把抓住她衣襟,「阿月,你是首輔大人的妻子,你得告訴他,是花顏推得我!!不是我推得她!」

  沈嬌月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過會兒清池過來,你只要咬死說是花顏推得你就好了。」

  ——反正沒有人證,事實如何還不全憑鸞鳳一張嘴?

  是,花清池確實手眼通天,那難不成還真能拿當朝公主如何?

  花顏不管怎樣都得吃了這個啞巴虧。

  「且烏厥大戰還需要我們對付戰獸恨天犀,冒犯公主也乃大罪,就算花清池有御賜鎏金盤龍玉,也不敢拿你如何,頂多是小懲大誡罷了。」

  沈嬌月嗓音若流水般安穩柔和,垂眸時卻有些不悅地撇了撇嘴。

  本來能讓花顏葬身尖嘴魚腹中的,結果她竟又逃出生天了。

  花清池將花顏當成心尖兒上的人,上次在威勇侯府時,是鸞鳳有錯在先且證據確鑿,他才出手懲戒鸞鳳的。

  但這次根本沒有任何證據,她就不信花清池還能在雲鶴書院堂而皇之地護著花顏那賤人。

  鸞鳳被周京暮半摟在懷裡,聽沈嬌月一席話後,才算是放下心來。

  確實如此,花清池也不敢真把她怎麼樣。

  鸞鳳緩了心神,這才紅著眼轉頭拽著周京暮的袖子,啜泣問:「太子哥哥,鸞鳳現在是不是很醜?」

  她嬌潤的面頰還在濕漉漉地淌水,周京暮一愣,反應過來後狐狸眸無奈彎了下,「鸞鳳無論什麼時候都很漂亮。」

  周鸞鳳一愣,眼眶更紅了。



  在場學子們正面面相覷。


  大家本都繃著一根弦,畢竟花清池走時那表情看起來實在駭人。

  但一見沈嬌月是站到鸞鳳公主這邊的,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首輔大人與夫人多麼恩愛大家是都知道的。

  只要首輔夫人開口,那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花顏不過是威勇侯府的一個養女而已,花清池怎可能為她與公主和夫人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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