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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賤骨頭

2026-09-16 00:36:02 作者: 苑益

  花顏營帳內燭火通明,花清池輕吻著花顏因為害羞而泛紅的脖頸,手還在捻著她的耳垂,是方才他咬過的地方。

  花顏惱了:「花清池!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他這樣哪兒有一國首輔的樣子?

  好淫啊他。

  「所以阿顏會不會做對不起哥哥的事情呢?」花清池的話,看似調笑,實則認真。

  花顏咬咬牙,存了點報復的小心思,故意使壞:「那阿顏若是做了的話,哥哥會不會恨阿顏?」

  花清池知她在開玩笑,於是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臉兒,威脅似得:「這次你若是騙我,我就真的要恨你一輩子了。」

  小姑娘在他懷裡哼哼唧唧,貼近他懷裡時胸脯壓在他身前,偏生她還嬌憨憨地用氣音撩撥他:「哥哥恨我一輩子,那和想我一輩子有什麼區別呀?」

  花清池指骨蜷縮,白衣在昏晦的光里沉默出玉色的影。

  算是默認了。

  花顏得意洋洋,「恨我,卻也想我?」

  良久,首輔大人低低嗯了聲,頓了會兒,他無奈自嘲似得道:「說實話,也恨不起來。」

  帳外風雨已歇,室內沉靜良久。

  花顏眨巴了下眼睛,眼眶有點發酸。

  「花清池,你不是最有原則的嗎?怎麼這麼沒底線。」

  雨夜後帳外蟲鳴連天。

  花清池聞言抬頭對上花顏的眼睛,想了想,他又嗯了一聲,低眉順眼地在少女面前垂下頭:「你知道的......」

  「在你這兒,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賤骨頭。」

  花顏愣神,為自己在這段感情里傷害到花清池而難受悲傷。

  花清池不動聲色地用長指捲起了少女的長髮,帶著點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從不吝嗇於在花顏面前示弱。

  於是他成功瞧見了少女眼底的不忍與心疼。

  應該......是真的吧?

  —

  斯羽營帳內,斯筠玥正挑弄著斯羽的下巴,坐在他懷裡被他抱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問:「明兒這場仗你覺得能贏麼?」

  斯羽禁錮著斯筠玥的腰,明明美人在懷應當火熱,他的手卻冰涼。

  

  斯家掌整個大慶的兵器鍛造,勢力在京城盤根錯節,斯羽作為斯家老么,兵器鍛造天賦卓然,是斯家的寶貝疙瘩。

  再加上他生了副風流瀲灩的俊秀樣貌,一雙桃花眸看你或不看你都帶著繾綣的情意。

  垂眸藏春水,抬眸亦是靡靡醉人眼。

  且他雖剃度修行,卻是個「酒肉穿腸過,佛祖在心中」的花和尚,小小年紀又在大理寺高就......

  故而他也是鵲都城不少世家小姐心儀的對象。

  ——本來是這樣的。

  直至他同斯筠玥勾搭到一起後,許多貴女明里暗裡地說斯家風氣不正,姐弟不清不楚,有違倫理綱常,對斯羽這樣一個不知禮數的男人也沒了好印象。

  斯家家主和夫人本是做好了棒打鴛鴦的準備,卻不知斯羽用了什麼方法,竟讓斯家父母默許了二人的苟且。

  「姐姐覺得大慶能贏麼?」斯羽把問題拋回去,並未接斯筠玥的話茬。

  斯筠玥一愣,冷清的眉眼微挑,來了幾分興致。

  斯羽很少將話頭再還給她的。

  此時此刻,斯羽正屈膝坐在案前,左手執著行軍輿圖,右手摟著斯筠玥。

  懷中姑娘訝然地抬起了眼睛瞧他,手指在他胸膛前打轉,彎唇懶怠地笑:「姐姐定然認為能贏呀......」

  斯羽頓了頓,一把將布防圖扔到桌上。

  男人的桃花眸垂下,眼瞼正好蓋住眸間喜怒不情辨的情緒。

  沉默良久後,斯羽主動探首在姐姐頸側蹭了下,低聲囁囁沒頭沒腦道:「贏了之後呢,姐姐要回烏厥麼?」

  在斯羽胸前打轉的手驟然一停。

  斯筠玥抬起眼,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番斯羽,蹙眉:「回烏厥?你在說什麼瘋話?」

  斯羽安靜地看著她,安寂不發一言。


  對上姐姐的眼睛,斯羽很快地敗下陣來。

  他低頭啞聲:「是啊,我在說什麼瘋話呢?」

  「阿池跟我說的時候我也在想,我的姐姐怎麼可能會是通敵叛國的探子呢?」

  他愈說愈哽咽。

  斯筠玥跨坐在他腿間,沒動,也沒反駁。

  斯羽難受得閉了閉眼,很長地嘆了口氣,「當日花顏推阿池的時候,花顏身側除了江舟眠就是姐姐。」

  斯筠玥仿佛捕捉到了什麼漏洞。

  她輕嗤一聲:「我當時離得遠,那麼短的時間我過不去。」

  確實如此。

  可斯羽眸光轉向牛皮帳西北角上掛著的武器,那是斯筠玥的長刀。

  「我知姐姐輕功超群,卻也難以在那樣短的時間裡觸碰到花顏,但是......」斯羽無奈地闔眼,「加上姐姐刀的長度,恰好能碰到花顏。」

  這話其實是有失偏頗的。

  斯筠玥好笑地往後撤了撤身子,似乎是有些覺得荒唐,「先不說是不是我推的,就說憑什麼沒人懷疑是花顏推的花清池呢?沒證據的事情,我斯筠玥可不接。」

  斯羽點了下頭,「姐姐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我能理解。」

  「可姐姐好像忘記了,你自己當時也是殺了人的。」

  斯羽話語停在了這兒,沒再繼續往下說。

  斯筠玥眸光流轉,思索反應了會兒,這才遽然意識到自己的破綻出現在哪裡。

  「是了,那日刺客入侵我也殺了人,刀刃沾滿血。不少血珠也同樣掛在了刀背上,我用刀背推花顏,會在她衣服上留下一道血痕,那血痕......」



  斯筠玥好整以暇地扯了扯唇角。

  即便是現在被斯羽發現身份,還被對方捏住了脆弱的咽喉,她仍舊是不緊不慢地揚起脖頸,仰望斯羽若仰望天人一般,道:「那阿羽要殺了姐姐麼?」

  瞧她。

  她明明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明明通敵叛國應當被所有人釘在恥辱柱上,她更知道他斯羽是當朝大理寺少卿,朝廷命官。

  可卻還是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問他:「你要殺了我嗎?」

  有恃無恐。

  斯羽向來是被斯筠玥牽著鼻子走的那個。

  他順從姐姐,也依戀姐姐,這是第一次,斯筠玥被他囚於身前。

  他掐住斯筠玥脖頸的大掌一點點用力,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問:「你以為我不敢?」

  斯筠玥平靜地搖頭,「不是不敢......」她篤定又遊刃有餘地瞧著他,「是我們阿羽不捨得呀。」

  她像一隻洞察人心的狐狸,就算如今處於劣勢,也露出令人厭惡的高高在上。

  「你憑什麼認為我不捨得?姐姐,你不會真把我當成了一條聽話的狗吧?」斯羽怒極反笑,「我斯羽到底哪裡對不起你,能讓你背著我做出這樣的事?」

  「當烏厥的探子?斯筠玥,這他媽是殺頭的大罪!你想被車裂麼?」斯羽在瀕臨瘋狂的邊緣。

  斯筠玥面色漲紅,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咳嗽著瞭然笑:「我是烏厥探子的事情花清池肯定早就知道了,但他沒處置我,而是把我交到你的手上,也沒往鵲都城報,難道不是阿羽求了花清池,保住我的嗎?」

  她聰慧得令人害怕。

  「是又如何?」斯羽半點不留情面。

  斯筠玥絕麗清艷的面上因窒息而多了一分桃色夭夭的薄紅,她眼眸勢在必得地彎了彎,半點不見慌亂。

  「不如何。我受制於烏厥是因中了烏厥奇毒,這毒只有烏厥可汗能解,並非我本身想做通敵賣國的探子,我只是太想活了而已。」

  她雙手圈上斯羽扣住她脖頸的掌心:「所以阿羽要看著我死?」

  在聽到她中毒的剎那,斯羽猛然身體一僵,而後迅疾地鬆開扣在少女脖頸處的手,瞳孔發顫:「你、你中毒了......?」

  斯筠玥捂著嘴劇烈地又咳嗽了幾聲,等她重新眸光對上斯羽後,唇邊懶散的笑意淡了些。


  她盯著他看了良久,半晌後笑道:「騙你的。」

  斯羽聞言,氣急敗壞,斯筠玥卻耷拉下眼皮,在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裡。

  他嚇了一跳,還以為斯筠玥是毒發,著急忙慌地去扶她,卻被在他懷裡仰首而起的少女輕咬了下喉結。

  她得逞似得彎了彎唇,「若我真的要死了,你會不會幫我?」

  斯羽沒法回答。

  斯筠玥將手腕遞給斯羽,「你可以替我把脈,」她勾了勾斯羽的下巴,輕佻道:「姐姐確實中毒了。」

  「所以阿羽,不想看到姐姐死的話,別聽花清池的了,聽姐姐的吧。」

  斯羽探究地望著她。

  遲疑片刻,他抬手,指尖觸上少女溫熱的手腕。

  燭火噼里啪啦燃燒,濕氣潮水般順著縫隙鑽進營帳。

  斯羽把完脈後久久靜默著。他眸光攝住斯筠玥,眼眶一點點地紅了。

  他感受到了她亂竄的內力和馬上就要侵入心臟的毒。

  「斯筠玥,你他媽怎麼不早說?」

  少女一愣,旋即笑:「阿羽這是要幫忙的意思嗎?」

  斯羽眼尾濕潤,闔眼時一滴淚落下來。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順著她的手腕摩挲到她的脊背,接著大掌又往下,摟住她的腰,親了親她的臉頰。

  很久後,他啞著聲說:「這是心疼你的意思。」

  斯筠玥挑眉。

  啊,這是要幫忙的意思。

  大慶要完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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