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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潛入烏厥

2026-09-16 00:37:11 作者: 佚名

  花清池知曉花顏一定還有天大的秘密瞞著他,不過這都沒關係。

  若花顏真的是為他去了烏厥,不顧性命地要幫他贏下這場戰鬥......

  那不管花顏最初或者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他都願意無條件地站在她這邊,幫她剷除叢生的荊蔓,毫無保留且不遺餘力地用他所擁有的全部去愛她。

  想到這兒,花清池思緒僵滯,他反應過來後,甚至是無奈自嘲地笑了笑。

  他倒忘了。

  就算花顏真是騙他,他本來也是要去救她的。

  他不能讓她孤立無援地自己處在烏厥,更不能將這傾頹的大廈只託付在少女羸弱的肩膀上。

  他的阿顏啊。

  若是你真的這麼愛哥哥就好了。

  一綹冷冽的晚風就著被斯羽撩開的帷幕鑽進來,吹得牛皮帳響動。

  堂堂首輔大人,自卑又怯弱,瞻前顧後且步履維艱。

  斯羽愕然於花清池卑微地話,而後反觀自己,才驚覺他們二人並無不同。

  都是被女人釣得團團轉罷了。

  「姐姐身份敗露後最有可能逃回烏厥,我同你一起去烏厥大營,找姐姐問問清楚。」

  -

  沈嬌月營帳內,女人溫眸善睞的姣好面容上猙獰之色盡顯。

  她抓狂地對著空氣質問,「為什麼?不是說花清池中了交情蠱一定會對我情根深種麼?不是說我會消滅烏厥戰獸博得天下百姓愛戴麼?不是說花清池會中箭我能成為他的救命恩人麼?」

  「可為什麼所有既定的安排都被改變了?」

  她無驚恐地抓住髮髻,長發散落,眸色猩紅,不像高貴優雅的首輔夫人,倒像那剛從阿鼻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大人,您知道麼?花清池今天同我說,等回去,他必須要與我和離,他還說我手裡的東西他不要了,我父親的救命之恩,他也還完了.....」

  曾經困住花清池的枷鎖,不知為何再桎梏不了花清池分毫。

  他破罐子破摔一樣,變得任何事情都不在乎了。

  或者說——

  他變得只在乎一件事了,那就是花顏。

  這真的很荒謬。

  「大人」也沉默了。

  空靈之聲思索片刻後無果,也是第一次困惑道:「花清池心懷天下蒼生,情系黎民百姓,是慈悲修行之人,怎會為了一人而放任萬人於不顧呢?」

  「且這交情蠱......」大人凝滯片刻,才道:「除非他是真愛花顏愛到連交情蠱都奈何不了了,否則怎可能對他全無效果?」

  沈嬌月真是咬碎了牙。

  花顏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花清池不可自拔到這般田地?

  

  而「大人」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沈嬌月如墜冰窖。

  「阿月,若是再讓事態這樣發展下去,你救不了城池百姓,得不到民心,而花顏......」她語氣寸寸冷下來,「花顏當時的旱地耕犁圖紙拯救千萬百姓於水火之中,旱地城池民間至今還流傳著她的豐功偉績......」

  「若讓花顏成了眾望所歸的巾幗英雄,花清池也不站在你這邊促成你登金闕的話——」

  「那你便不再是我選中的天命之女了。」

  「屆時你不僅會死,還會連帶著.....再沒有前世今生。」

  大人的話讓沈嬌月汗毛倒豎,「大人,我、我不會讓花顏得逞的!您說,您說我要怎樣做?」

  她祈求地望著飄忽不定的虛空,期待像往常一樣得到大人的指點。

  大人默不作聲,沈嬌月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後,大人終於幽幽吐了口氣,道:「阿月,你得不到的東西,也萬不能讓花顏得到。」

  「這戰場上逆轉乾坤的美名,必須由你來擔,這萬民敬仰的信仰之力,也必須盡數歸於你手。」

  「至於交情蠱......」大人的聲音在提到花清池時愈發空冷,仿若來於寂靜山谷,縹緲難以琢磨。

  「交情蠱不解,花清池就算用內力壓制也堅持不了多久,既然他不幫你,那也留他不得了。」


  「讓他去死吧。」

  沈嬌月一愣,卻沒為自己的夫君求一句情。

  她想起花清池朝她冷言冷語,卻對花顏寵溺縱容的模樣,恨得牙痒痒。

  「是,阿月知道了。」沈嬌月捏著衣擺,心下大快。

  不過她欲言又止了會兒後,還是道:「大人,花顏現在在烏厥,應該是沒命回來了,更沒辦法與我搶奪扭轉乾坤的美名。但是阿月想問,阿月要怎樣才能立下大功,奪得民心呢?」

  自己毫無主見,竟連這個都要問她。

  沈嬌月絲毫沒覺「大人」的不滿,她等了會兒,大人還是認命似道:「也罷,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若是此事不成,你還被花顏比了下去,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沈嬌月一聽大人幫她,旋即面色大喜,「好,大人請說!這次阿月絕不會再讓大人失望了,我也一定會成為布衣爭頌、巷陌傳名的天命之女,讓氣運盡數回歸我手......!」

  「嗯。斯家大小姐斯筠玥乃是烏厥叛徒,她如今已經逃出了軍營。斯家掌兵器鍛造,但此次士兵甲冑兵器斯家偷工減料,撈了巨大的油水。」

  「烏厥退兵休整後,三日必定會捲土重來。台華城西北邊的臨城盤踞著隔斷海昌與大慶的二十萬兵馬,海昌國大部隊匯聚台華,此時海昌國內兵力定然空虛,不出意外,花清池一定已經派人前去借兵了,但三國聯軍布下了天羅地網,花清池的暗報出不去,可若是援兵不到,花清池就算再厲害,台華也難逃滅城的命運,但——」

  大人輕笑了聲,「你就不好奇花顏為何去烏厥麼?還有......」

  「你猜一直沒出現的江舟眠在做什麼呢?」

  沈嬌月失神,卻聽大人一字一句道:「他們在謀劃救城之道啊。」

  「你可以讓這大功,成為你的。」

  沈嬌月瞳孔震顫,心潮澎湃,大人卻在說完一切後,聲音愈來愈低,「持續透露天機,我也會死的,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若你還是不能勝,沒有任何的信仰之力反哺給我,我便要尋找新的人了。」

  沈嬌月腿一彎跪在地上,信誓旦旦:「阿月這次一定不會再讓大人失望。」

  -

  夜色濃稠如墨,一弦勾月掛上梢頭,月華流淌若水。

  花顏在乘木筏順著水渠進入烏厥後,衣衫淺薄,又被水浪打濕,再加上近乎一整天沒進食,到烏厥後直接發起了高燒,神志不清。

  嘉日圖枕戈待旦,招呼軍醫抓緊替花顏治病,生怕一個閃失自己馬上就要到手的花清池和機關師沒了。

  他可等著花清池來救花顏,然後再一石二鳥呢。

  「花顏退熱了?」嘉日圖隔著牢檻蹙眉問。

  戍衛牢房的兩個獄卒皆覆鎏妖烏紋面,恭敬地頷首在嘉日圖身前道:「軍醫說還須過半個時辰。」

  「可以,」嘉日圖點頭,自顧自道:「褪風寒的藥里加了言真劑,等這燒一退,她醒過來,言真劑也恰好能起作用,老子就能在她口中套出大慶的機關布防與兵馬屯量,哦,還能揪住花清池!」

  嘉日圖有點迫不及待的興奮。

  「是,等到了時辰,我們會差人去喊可汗您的。」

  這兩個獄卒身高腿長,虎背蜂腰,彎下身時都比旁邊的同僚高一大截。

  紋面雖覆蓋住了男人的大半張臉,可其中一個男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與艷紅薄唇都明晃晃地映在了嘉日圖眼中,在昏昧的火光里徒增幾分旖旎瀲灩之意。

  嘉日圖掃了那唇紅齒白的獄卒一眼,又看了看他鎏妖烏紋面上篆刻的軍次,眸光移開,而後不過片刻,卻又落在了獄卒的唇邊,沒忍住,道:「我看你長得不錯,」嘉日圖的長辮下墜的綠松石熠熠生輝,他頓了頓道:「你要不要跟著我?」

  「你這唇生得艷麗多情,在床上必定也騷浪得很。」

  嘉日圖好龍陽,卻甚少碰到個單看氣度就讓他激盪的人。

  騷騷的獄卒:「...........」

  真是操了。

  被點名的獄卒平了口氣,不緊不慢地將身體俯得更低,烏髮垂落,朝嘉日圖行禮:「好啊。只是聯軍事繁,獄中也缺人手,待可汗您戰勝歸來,我親自去您營帳~」

  他九曲十八彎的音兒讓嘉日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下,眼神灼熱地盯著他,想了會兒,才爽朗地大笑,「也好,也好!」


  草原上的漢子威武勇猛,光這笑聲就震得人心口發麻。

  嘉日圖大刀闊斧心滿意足地走了。

  一刻鐘後,守在花顏牢房門口的兩個人摘掉面具,露出清冷孤峻與靡艷風流的兩張臉。

  斯羽一扔面具,惡狠狠地啐了口,「他媽的,嘉日圖這個王八羔子竟然敢肖想小爺?」

  「臭斷袖!還說老子騷浪?」

  「艹!」

  他惡寒地搓了搓肩膀,偏頭正想對花清池說什麼,卻見首輔大人的眸光正黏在牢獄裡囈語的少女身上。

  花清池眼睫顫了顫,像是怕嚇到她,於是只輕喚,「阿顏。」

  牢獄中的小姑娘不知是聽到了他的聲音,還是做了夢,她胡亂地在抬起胳膊在空中亂抓,嘴裡嗚咽著,困獸一般,「我、我好害怕......」

  「我也好冷......」

  「怎麼沒人來救我呢?」

  她委屈著啜泣喃喃,也不敢大聲,可憐得人心尖疼。

  斯羽訝異地看著眼眶瞬間就紅了的花清池。

  他眸間的自責簡直快要化成了實質性的刀子,一刀一刀都割在了花清池自己身上。

  斯羽神色複雜。

  說真的。

  斯羽同花清池認識的這些年間,從沒見他為誰紅過眼。

  可在花顏出現後......

  花清池的每一滴淚都有了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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