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在烏厥營作里連續待了三天。
一開始烏厥的機關師瞧不上花顏,覺得她一個黃毛丫頭,如何能抵得過他們幾十年的積澱?
大慶的機關大師祭酒,也是在年過半百才堪堪成為大師的。
不過這小姑娘來了之後也不與他們爭辯,她挑選了烏厥士兵常用的轉射弩,敲敲打打地拆解了一個之後,便行至冶鐵爐旁,開始不知在燒制什麼了。
轉射弩設有轉木底座,弩架安在軸座之上。
幾個時辰後,花顏待燒制的玩意兒冷卻,毫不拖泥帶水地把機關精準卡到要改裝的轉射弩軸座上,另外又取了一塊榆木打磨弩床,置換絞機。
待一切就緒後,花顏笑意盈盈地先拖了一架原本的轉射弩過來,而後對準木偶人拉弦放箭,一根箭矢划過,精準地貫穿了木偶人的腦袋,插在它額間。
然後在烏厥機關師不屑的眼神中,花顏指了指自己剛改造好的轉射弩,道:「諸位,看好了!」
旁人還是對她不屑一顧。
就見少女笨拙地拉開絞機,對準了方才的木偶人。
隨著軸座轉動,弦被拉成半月牙,並未滿弓的箭矢隨著花顏的動作在轉射弩中倏然射出,速度快到帶起了風的嗡鳴,轟然一聲巨響,剛才只是被貫穿了頭顱的木偶在大家眼前被轟成了碎片。
營作內沉寂,機關師們驚悚地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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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
她怎麼做到的??
眾人呆滯地望著花顏。
小姑娘拍掉手上灰,笑眯眯地轉頭又問:「怎麼樣,想不想學?」
這誰能不想??
大家一聽,渴求得快跪下了,眨巴著大眼睛點頭:「想想想!」
小姑娘狡黠地彎起眼睛,「沒問題哦,我教你們!待你們學會之後,三日之內從上至下的全部輕型重型弓弩,攻擊力都能翻倍!」
烏厥的機關師們點頭哈腰地給花顏倒水的倒水,揉肩膀的揉肩膀,那叫一個諂媚。
花顏指腹摸索著改造好的轉射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也不是她心狠,只是陣營不同,她得幫著哥哥贏才是。
花顏永遠都不會忘記花清池重傷瀕死的模樣,更不會忘記敵軍踏破天女闕時,虐殺的那些百姓將士。
她如今還活著,不是敵人仁慈,是她自己有本事。
-
花顏在營作出來時已至深夜。
她終於得了閒暇。
她已隸屬烏厥,嘉日圖待她不再是戰俘,故而給她也留了個營帳。
敵軍駐紮的軍營不知綿延了多少里,數量如此龐大的敵軍,就算加上了她的計策,大慶也不見得能夠必勝。
現在只期盼西北大營的借兵能夠成功了。
繁星滿天,流淌的夜色讓花顏想起前幾日深夜近在咫尺的花清池。
好想他。
只是哥哥造訪後,嘉日圖以防萬一,在她的營帳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
難怪花清池這兩日沒來,可能是烏厥士兵巡邏太嚴,哥哥進不來。
花顏回營帳後便差人打水沐浴,她髒了好幾日,實在是受不了了。
侍從為她搬來木桶,倒了溫水,花顏迫不及待地更衣踏入浴桶,一入水便喟嘆地眯了眯眼。
好舒服。
後面兩日還有硬仗要打,她得養精蓄銳,做好大戰準備。
花顏泡了半個時辰,著了烏厥給她送來的絹紗寢衣。
長裙不施繁綺繡紋,柔柔垂落。襟袂松敞半掩,清輝自氈隙漏入,襯得少女腰肢纖窈,楚楚動人。
兩個僕從把她沐浴過的水抬出去後,花顏正掏了本烏厥的機關書看,就聽營帳外有人輕聲打斷了他,「花顏姑娘,可汗讓我給您送吃食。」
吃食?
一摸肚子,花顏苦了臉,確實餓了。
她即刻放下書就去跑過去撩帷幕,見帳前立著一個男人。
月色朦朧,疏影綽綽。
此人約莫是敵軍的炊卒,他身量很高,著短裁粗麻褐衫,袖裾緊縛露出男人勁瘦緊繃的小臂。
灰巾搭在男人脖頸處,他皮膚很白,面容之上覆遮油麵巾,只露出一雙低垂的眼睛。
他正端著瓷盤,仿若不敢直視眼前的貴人。
花顏發梢仍在滴水,細小的水珠順著烏髮滾落,洇濕了一團在裙衫上,涼得令花顏顫了下身子。
少女審視地打量了一番男人。
沉默很久後,意識到什麼,花顏耐人尋味地彎了彎眼睛,轉身道:「好,進來把膳食放下吧。」
「是。」
男人低眉順眼地進了花顏營帳,彎腰把食盤放下後,沒帶留戀地就轉身要走,卻被落座在桌前把玩著長發的少女喚住。
「等一下。」
男人腳步一停,頷首:「怎麼了,花顏姑娘?」
少女拖腔帶調地哦了一聲,漂亮的眼睛灼灼盯住男人,狹窄的帳子裡,麗音兒彎彎繞繞地就傳了過來。
「沒什麼,我今日做機關肩膀不太舒服,還勞請您給我揉揉......」
男人指腹一顫,花顏卻絲毫不覺自己話有什麼過分之處。
帳內無言,花顏見他不說話,笑盈盈地調侃:「我可是你們可汗的座上賓,怎麼,你想不聽我的話?」
狗男人。
前幾日她神志不清便也罷了,今夜還能讓你再哄騙我?
花清池背對著花顏,花顏瞧不見他的神色。
見他沒動靜,花顏慢悠悠地又道:「唉,罷了,想來男女授受不親,若是閣下有家眷,與我共處一室倒是不好......」
「我不過是做機關累得難受罷了,自己歇歇就好。」
嘖。
她就不信他會直接走。
花清池闔眼,想去捻佛珠,卻無果。
揉倒是可以,只是妹妹衣衫那樣薄,竟隨便讓人碰她?
花清池有點不爽,但聽到她難受,還是沒狠得下心真離開。
猶豫片刻,他還是妥協地轉過了身。
花顏意料之中地在心裡哼了聲。
男人順從謙卑地又躬身過來,完全瞧不出首輔大人的高高在上。
花顏有點心疼,想起來前幾日他不顧身體來尋她,且還不承認,又有點生氣。
花清池在她背後站定,抬手正準備覆上少女溫軟的肩膀時,小姑娘正在倒水的手抖了一下,肩膀一縮,玉白色的綢衣頃刻間滑落,露出明月般的肩頭。
花清池猝不及防,愕然地後退了一步。
「姑娘你......」
還在喊姑娘呢。
花顏根本沒有快些拉起衣衫的意識,她衣襟從肩頭又滑落至胸前,直至讓在她身後的花清池能看見少女白嫩的......
花清池極快地別開眼。
帳內突然有些熱。
花清池心臟狂跳。
交情蠱也瘋了一樣的蠕動翻滾。
花顏堪堪撐著桌子站起,轉身後,媚著眼睛瞧著他,緩慢地貼過來。
她一雙眼睛春色無邊,直勾勾地要把花清池的魂兒釣沒了。
肚兜已經露出來了。
花清池往後退,她卻步步緊逼。
少女行至他身前,咬著唇,纏起花清池的大掌,順著藕臂,一路摸至肩頭。
她還在那樣媚眼如絲的瞧著他。
曖昧的、撩人的、引人想入非非的。
滑膩的溫熱令花清池整個身體緊繃。
茶水其實不燙,她卻衣衫不整地可憐兮兮湊上來,讓他瞧著衣擺處的茶水,舔了下唇說:「濕了。」
這......
花清池無措地又往後退了一步,顯然是有點頂不住了。
「抱歉,花顏姑娘怕是累糊塗了,我先回去了。」
他快壓制不住交情蠱了。
花清池轉身作揖就要走,花顏蛇一樣纏了上來。
花清池有點知道是被她認出來了。
但他木頭一般杵在那兒,被撩得有點不知天地為何物。
花顏在背後擁住他,嚴絲合縫。
「茶水好燙,我好疼,閣下不能幫幫我麼?」
花清池指骨蜷縮,又鬆開,接著又蜷起。
想克制,可妹妹實在誘人。
他壓著聲,實在忍不住了,問,「怎麼......幫?」
花顏想他想的不行,主動用指腹去碰他的腰帶,輕聲道:「阿顏近日看醫書,知道了許多穴位,知道按哪兒會讓疼痛緩解些......」
首輔大人脖頸上已熱汗涔涔。
男人喉結滾動,緩了口氣,啞聲問:「什麼穴位?」
花顏臉蛋貼在他後背小貓兒一樣蹭,直至讓花清池背部肌肉繃起。
「是腿間的一個......」
「能不能請大人......幫幫我?」
她已經毫不避諱地喊了大人。
就差直接喊哥哥了。
她一定是認出他了。
花清池呼吸聲一點點重起來。
他大掌不受控制地摁上少女環繞在他腰腹的腕骨,又一點點轉過身,垂首,對上了妹妹盈盈的杏眼。
她吐了吐舌,還在撩撥。
花清池闔眼。
妹妹,妹妹。
若是再這樣下去——
哥哥現在就要拿你解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