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威勇侯府後夜已深。
在花清池出手後,報仇簡直像喝水吃飯一樣風捲殘雲。
在看到沈嬌月幾人的結局後,當時心下是快意的,可夜深人靜時,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竟有種靈魂被抽走的空虛感。
侯夫人和花久未在侯府,花清池差人將她們二人留在鰲江威懾,府中安靜沉寂地不像話。
正這時,芍藥從外頭端著銅盆進來伺候花顏梳洗,小姑娘見自家小姐回來,面上是抑制不住的雀躍。
「小姐,大公子那邊派人來問......」她紅了紅臉把銅盆放下,繼續道:「問您今晚想不想見大公子......」
花顏聞言後臉一熱,意識到哥哥受交情蠱折騰,看來是真的忍不住了。
室內靜謐,花顏冷不丁地想起曾經對兄長做的那不可言喻的美夢。
祠堂,燭火,肌膚摩挲。
她咬了咬唇,眼睫垂下,耳朵尖染上了動人的緋紅,輕聲對芍藥吩咐:「去通知哥哥,半個時辰後去祠堂。」
第一次,玩點刺激的。
她也是想花清池想得不行。
實話實說,每次勾引花清池時,花顏自己也難受得很,畢竟首輔大人也是秀色可餐。
芍藥一下子懂了自己小姐的意思,她一邊覺得刺激,一邊又鬧了個大紅臉。
「是,奴婢這就去......」她步履匆匆往外走,心裡美滋滋地想,她家姑娘終於算是熬出頭了。
受封郡主,又是江家親女,再加上大公子把她捧在手心裡,視若珍寶......
往後鵲都城,花顏再也不是別人提起來就嗤嘲的花家養女,而是能在鵲都城橫行霸道也無人敢管的大小姐!
孤霞院北院書房,聽到芍藥的稟報時,正伏身處理卷宗的首輔大人驟然起身。
衣擺掃掉了流理筆,墨汁沾染了雪色衣襟,他指腹按壓了佛珠半晌,胸口起伏的弧度愈發明顯,等了會兒後,不可置信地又朝芍藥確認了一遍,「此話當真?」
芍藥見大公子顫著聲又問了一遍,忍著笑,「當真!」
花清池緩了口氣,「豐越,打水來,準備沐浴。」
豐越趕忙應下:「是!」
潺潺夜色蔓延,風驚擾了北院的幾株十二萼蘭花,花影簌簌,皓月橫空。
月華淌進祠堂,流光灩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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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半靠著祭台,烏髮鬆散垂落,素緞白衣勾勒出少女清淺的身段,脖頸纖長,玉容霜骨,美艷不可方物。
她前世今生,總是在祠堂罰跪。
她從不入流的養女,到了如今榮寵加身的大小姐,那可真是歷經千辛萬苦。
——但花清池從始至終都是矜貴高高在上的權臣。
他現在愛她,但哪日她真成了首輔夫人,接受著來自夫君的考量和審視,若是她做不好,哥哥會不會慢慢地不喜歡她?
討厭的自卑又開始作祟。
「阿顏。」
門口的輕喚打亂了花顏的思緒。
她抬頭循聲望過去,而後愣了下。
月色中的首輔大人著了紫金色的鳶尾流光錦,平日裡腰間不墜飾品,今日卻騷包地墜了一方墨玉,發冠端正地一絲不苟,若是仔細看過去,還能看見首輔大人的手在發抖。
顯然是為了見面費了大功夫。
花顏挑眉,勾了勾手指,「哥哥今日......好生俊俏。」
花清池喉結滾了滾,瞧著妖精一樣的妹妹,腿還沒開始,就有點軟了。
這可怎麼辦才好。
「阿顏更美。」他言罷朝著花顏的方向走,直至陰影全部籠罩住花顏。
少女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睛半分不眨。
她的哥哥真是生了一副天人之容,只是如今瞧著,她都有些情動。
近在咫尺的檀香侵襲著花顏的鼻腔,他緩慢地貼靠過來時,未有肌膚相觸,花顏都察覺到了滾滾的熱度。
哥哥也很情動。
意識到這個時,少女本來的緊張消弭了些許。
她緩了口氣,再抬起眼時,挑逗似地也同時揪住了男人衣襟,而後勾著往下拉。
她媚眼如絲,咬唇靡靡,「阿顏更美?」
花清池喉結一滾再滾,低聲道:「嗯,更美。」
「那既然阿顏這麼美的話,哥哥想不想......」
她欲言又止,眼睛卻曖昧地盯著他,像是在說什麼心照不宣的秘密。
很欠*。
「想不想什麼?」
首輔大人有點頂不住,眸色晦暗,手指已經捏上了少女的下巴,微用力地抬。
他傾身,人大半已經壓到了花顏身上,少女身後本是冰冷的祭台,但早已經被首輔大人差人鋪上了白狐裘。
花顏順勢往後倒,首輔大人想貼她貼得更近,卻被少女繃緊的腳尖點住了胸膛。
粉色的腳趾鑲著圓潤的貝甲,她腳尖摩挲在花清池胸膛,長發垂在腦後,慢悠悠地打著旋,勾著人。
「想不想什麼?」她喘了一聲,直勾勾地盯著花清池,赤裸道:「自然是......想不想來品嘗阿顏啊~」
她有時害羞,有時又浪到令花清池心尖發顫。
他一把抓住少女腳踝,往旁邊一側,便站在了少女腿間。
他微屈膝,與少女平視,清冷雙眸望著花顏時像盛滿了全世界。
他仔細描摹著阿顏的眉眼。
以往大仇未報時,少女眉峰總凝著愁緒。
但如今,她調笑他、誘惑他、駕馭他。
面若桃花灼灼,鬱結之氣終於煙消雲散。
過往的仇恨似乎都隨著今日他們的悲慘掩埋在了洪流下。
他已經抬手褪去了少女肩頭的衣衫。
雪色落地,瓊脂玉骨,人間無物抵得過少女絕色。
「可以嗎?」花清池一遍遍吻著她的額角,大口大口喘著氣。
花顏意亂情迷地勾住男人脖頸,嬌嬌媚媚地浪著音:「阿顏喊哥哥來,便是為此啊,怎會不可以呢?」
她貓兒一樣乖順地被他摟在懷裡。
祭台晃動,燭火也隨著晃動的祭台拖拽出跳躍的影。
花顏哼著咬住了男人的肩膀。
她雙睫含淚,攀著他,問:「花清池,若是往後我嫁你為妻,你發現我並不如你想的好,那該怎麼辦?」
男人停下,沒有絲毫猶豫地低頭吻了吻懷中人兒。
「阿顏為何會擔心這個?」
他垂首吻著她的脖頸,道:「阿顏,我不審視你,不考量你,我陪著你,誇誇你,我愛你。」
他說,我愛你。
少女聽完後,熱汗涔涔地彎了彎眼睛,往前傾身,再次主動地送上自己。
她說:「花清池,我也很愛很愛很愛你。」
有生之年,能與花清池相愛,是她曾經萬不敢想的事情。
她現在很好。
機關大師,江家之女,大慶郡主,風光無兩。
這是前世她想都不敢想的殊榮。
祠堂間,男人腰背起伏,汗滴搖墜。
蟲鳴聲斂,夜也沉睡。
等一切聲息平緩,花清池抱著懷中的人兒,很輕地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為她披上衣服,長腿闊步,邁出祠堂。
她睡得沉沉。
花清池溫柔地垂眸看她。
枯木逢春是既定的輪迴。
他這腐朽安寂的枯木,得幸碰到了花顏,才抽絲剝繭,看到了下一個春天。
他與她伴生,也將與她同死。
花清池抬頭,祠堂前落花紛紛,月色流淌。
他希望。
他希望此後與花顏的每一個日日夜夜裡,都像今日這般——
簪滿月色,墜滿花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