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切片的播放量，剛超過三十億了。」
周正言看著小林發來的統計報告，首先關注的卻非傳播數字。
「評論區的風險內容篩過了嗎？有沒有暴露基地信息？」
「技術組檢查過全部公開畫面，直播背景屬於獨立搭建，金碗紋路與房間材料也無法對應具體地點。」
，小林翻到輿情分析，「國內討論集中在續碗和伙食，海外討論主要圍繞物種身份。」
直播影響已經越過國界。
英國廣播公司當晚便發布報導，標題直接使用「中國出現疑似神話生物」，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緊隨其後，日本放送協會則製作了幼獸形態分析專題。
各國媒體反覆播放鹿悠悠打哈欠與推碗的片段，節目裡還請來動物學家研究翅膀、角部與尾巴結構。
討論越多，結論反而越統一。
已知動物中找不到對應物種。
中國古籍中的貔貅形象卻能逐項吻合。
國際輿論很快從獵奇轉向追問，管理局公共郵箱在直播結束後收到數萬封郵件，其中大部分來自海外研究機構。
有人申請獲取毛髮樣本，有人提出共享身體數據，還有人希望進入基地觀察。
郵件措辭普遍客氣，目標卻全都指向鹿悠悠。
周正言看完摘要便合上平板。
「小傢伙只答應公開半小時，直播之外的信息仍按原標準保護，任何樣本都不對外提供。」
「宣傳組已經統一回復，公開視頻就是當前全部資料。」
，小林心裡也很清楚，網友喜歡崽與研究機構索取樣本屬於兩回事，「還有幾家機構說願意承擔研究費用。」
「資金不構成交換條件。」
周正言拒絕得十分直接。
華夏養得起自己的瑞獸。
鹿悠悠更非可供各國共享的科研資源。
同一時間，京都總部也召開了專項會議。
局長陳國棟負責特殊事務管理局全部工作，外交部門派來聯絡人員，安保與情報部門通過保密線路參會。
直播引發的關注早在預料之中，實際規模仍舊超過最初估算。
外交聯絡員將各國請求分成數類，最常見的說法是學術交流，其次是近距離觀察，還有幾個國家提出共同保護方案。
陳國棟聽到最後四個字，臉色當場沉下。
「共同保護的依據是什麼？」
「對方認為特殊生物屬於全人類共有發現，國際社會應當參與安全與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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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員將原話放到屏幕上，「他們還提出可以提供技術與人員支持。」
會議室里響起翻動資料的聲音，幾位負責人心裡的判斷卻出奇一致。
說得再漂亮，核心依舊是想接觸鹿悠悠。
一隻擁有高智慧、超常力量與未知能量的神話生物，其價值無法用金錢計算。
任何國家看到直播都會動心。
「它在華夏境內出現，最初救下的也是華夏公民。」
，陳國棟把文件放回桌面，「管理局發現它之後，從未限制它的自由，它願意留在基地，就屬於它自己的選擇。」
外交聯絡員點開答覆草案。
「共同保護的提議該怎麼回應？」
「不需要。」
，陳國棟抬眼看向參會人員，「它在中國被發現，由中國負責保護，它是華夏的瑞獸，任何國家提出同類請求，統一回復這三個字。」
答覆短，態度卻足夠明確。
鹿悠悠的資料不會交換，生活區域不會開放，所謂共同保護更不可能被納入討論。
陳國棟繼續看向安保部門。
「直播影響擴大後，風險等級重新評估了嗎？」
「已經上調。」
，安全負責人調出數據，「境外網絡對管理局公開信息的搜索量增加了十二倍，目前集中在機構沿革與公開辦公地址，暫未觸及基地。」
「公開地址加強值守，內部人員的信息權限再審一遍。」
「相關措施今晚落實。」
會議持續到下午，管理局隨後發布一條正式說明。
說明未確認鹿悠悠的具體物種，只強調保護對象身體健康，生活狀態良好，任何機構或個人都不得以研究名義接觸、採集樣本或干擾其生活。
海外媒體很快讀懂其中的拒絕意味。
部分評論質疑中國限制學術研究，國內網友卻集體站到了管理局一邊。
「崽願意露面一次已經夠給面子，憑什麼還要樣本？」
「研究可以看公開視頻，薅毛想都別想！」
「共同保護聽著就不對，國家自己的崽自己養！」
「金碗都安排上了，還輪得到別人教咱們怎麼養？」
輿論熱度越漲越高，鹿悠悠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牽動國際外交。
她正在小院裡研究新加餐。
松露雞蛋羹裝在白瓷小碟里，表面溫度剛好，香味與平時的蛋羹有明顯區別。
鹿悠悠先聞了一圈，謹慎舔了一口。
味道濃，蛋香也足。
直播福利居然延續到第二天，早知道營業待遇這麼好，她昨天就該多轉兩圈。
孫慧坐在圍欄外記錄反應，看到尾巴開始擺動，心裡也有了答案。
「喜歡的話就拍綠色，松露只能偶爾加一點。」
鹿悠悠立刻抬爪拍下綠色，接著埋頭繼續吃。
偶爾就偶爾。
菜單上有過名字，下一次談加餐時才有依據。
周正言帶著會議結果來到小院，剛進門便看見她把頭埋在碟邊，尾巴擺動幅度越來越大。
外面各國爭得熱鬧，風暴中心只關心雞蛋羹夠不夠吃。
這種反差讓周正言的神情緩和不少。
「昨天直播辛苦了，今天不拍視頻，安心休息。」
鹿悠悠從碟邊抬頭，嘴角還沾著一點蛋羹。
她拍了綠色磁貼，又警惕地看向周正言手中的文件。
開會結果與她關係很大？
周正言知道她聽得懂，便將國際上的請求簡單講了一遍。
「有些海外機構想來觀察你，我們已經拒絕，誰都不會帶陌生人進來。」
鹿悠悠舔嘴的動作停住，目光也變得認真。
觀察這個詞聽起來客氣，背後想做什麼可難說。
前世那些實驗室紀錄片並非白看，抽血、取樣、測試都能包裝成研究流程。
國家爸爸拒絕得好。
她走到綠色磁貼前重拍了一下，隨後用爪子按住紅色圖案，又朝門外推了推。
陌生人，拒絕。
趕遠一點。
周正言看懂之後，心裡最後一點擔憂也散去。
「放心，基地不會對外開放。」
鹿悠悠這才回到松露雞蛋羹旁邊，繼續處理自己的直播獎勵。
境外機構再厲害也隔著國界，國家已經公開表態，她眼下用不著操心。
神獸幼崽的首要任務還是吃飯長大。
碟里的蛋羹逐漸見底，鹿悠悠剛準備把邊緣舔淨，基地內部的保密線路突然響起。
周正言看見來電來源，起身走到小院外接通。
電話來自情報值班室。
工作人員負責監測與特殊事務相關的外部風險，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境外網絡出現多次異常檢索，有人正通過公開影像分析氣候、光線與設備來源，試圖縮小直播地點範圍。
其中一條加密通信更直接提到了「活體目標」與「坐標確認」。
周正言臉上的輕鬆迅速消失。
直播帶來的保護作用已經顯現，暗處的覬覦也同時浮出水面。
小院裡的鹿悠悠吃完蛋羹，正用爪子把空碟推向孫慧，完全不知門外發生了什麼。
周正言握緊通訊器，聽見情報員說出最新判斷。
「陳局，境外有人在找基地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