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醫生，實時人數四億三千萬了！」
小林的聲音通過工作耳機傳來，趙茗端著托盤站在鏡頭邊緣，心口也跟著發緊。
四億三千萬雙眼睛同時看著鹿悠悠吃飯，國內任何一場網絡直播都未達到過這個規模。
趙茗很快壓住情緒，直播數字屬於外界的事，小傢伙眼下只關心托盤裡的晚餐。
「別急，碗馬上放好。」
，趙茗蹲到固定位置，把金碗擺在鹿悠悠面前。
鮮蝦泥鋪在碗底，牛骨髓凍切成適口小塊，旁邊還放著一塊溫熱的雞胸肉。
所有食材都經過營養科計算，溫度與份量也提前測過。
鹿悠悠剎住腳步，鼻尖湊到碗沿，先聞了聞蝦肉，又把注意力轉向骨髓凍。
香味過關。
搭配過關。
直播待遇果然比平時高一點。
她尾巴慢擺起來，爪子也搭上碗沿，已經用動作給出最高檔評價。
趙茗看懂後向後退開，把進食空間完整留給她。
鏡頭只拍到金碗、小毛球與趙茗放下托盤時露出的手，房間裡再無多餘聲音。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全國觀眾跟著安靜了一些。
鹿悠悠低頭舔了第一口鮮蝦泥，熟悉的味道讓她眼睛微眯，舌尖又很快捲走第二口。
吃飯的時候必須認真。
四億人看著也不能浪費糧食。
她沿著碗邊一路往裡吃，小爪子緊抱住金碗，尾巴在身後保持著輕快的擺動。
彈幕數量依舊驚人，內容卻已經從尖叫轉向集體討論伙食。
「蝦肉看起來比我的晚飯貴。」
「那個透明小塊是什麼，我怎麼也想吃？」
「官方剛髮菜單了，牛骨髓凍，營養師單獨配的！」
「咱家寶一天六頓，大家別擔心它餓著。」
「六頓怎麼了，它還在長身體！」
鹿悠悠吃到骨髓凍時，牙齒咬住小塊，前爪也跟著按上去。
牛骨髓凍口感軟，咬開後香味更濃，後腿不自覺地在絨毯上蹬了幾下。
這個動作完全來自幼獸身體的本能。
鹿悠悠自己都未察覺。
直播間觀眾卻看得清楚。
「後腿在蹬！誰看到了！」
「這是吃開心了吧，尾巴也快搖飛了！」
「今天的快樂全靠它，我剛加班到現在，突然覺得還能再撐一會兒。」
「國家養得太好了，我放心了。」
不少人原本擔憂特殊生物會遭到強制研究，直播畫面卻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鹿悠悠住著按照體型打造的小院，使用的餐具連邊緣都經過處理，吃飯時也無人干預。
鏡頭離她足夠遠，紅色磁貼就放在旁邊，熟悉官方帳號的網友已經知道那代表拒絕。
尊重並非寫在公告裡的空話，全都落在了細節上。
李奶看著屏幕里的小貔貅抱住雞胸肉，終於笑著擦掉眼角水意。
「慢點吃，別噎著。」
，老人隔著屏幕輕聲叮囑。
鹿悠悠當然聽不到。
她正在和那塊雞胸肉較勁。
肉塊按照她現在的體型切過，可整塊按住依然有些費爪。
鹿悠悠先咬住一角，腦袋往後仰，雞胸肉卻從爪下滑了出去，剛好落到碗邊。
直播翻車風險再次出現。
她迅速環顧周圍，確認趙茗站在遠處，乾脆兩隻前爪一起抱住雞肉，趴在絨毯上繼續啃。
姿勢談不上端莊，效率卻高得多。
神獸排面可以往後放。
肉涼了才屬於真正的損失。
彈幕又笑成一片。
「崽終於放棄金碗禮儀了！」
「抱著吃怎麼了，誰還不許國寶二號接地氣！」
「我女兒吃飯也這樣，今年三歲。」
「前面的先別碰瓷，你女兒能撞裂石墩嗎？」
花園錄像從未公開，石墩事件只存在於內部檔案，網友口中的撞裂石墩指的是最初拖走劫匪的力量表現，彈幕很快圍繞鹿悠悠到底多有力展開討論。
鹿悠悠對此毫不關心。
吃播的核心就是吃，她今天必須把專業態度拿出來。
雞胸肉消失後，碗裡只剩最後一點蝦泥。
鹿悠悠把腦袋伸進金碗，舌頭沿著碗底舔了一圈，耳朵也被碗沿壓得往外張開。
鏡頭裡只剩一個圓滾的後腦勺與不斷擺動的尾巴。
全國觀眾再次被萌得失去理智。
「頭埋進去了，誰幫它看看還能不能出來！」
「金碗尺寸就是照著腦袋做的吧！」
「食堂阿姨看到了嗎，請按這個標準給我打飯！」
「我交的稅就該花在這裡，再給它加一勺！」
鹿悠悠終於把腦袋拔出來，嘴邊沾著一圈蝦泥。
她伸出舌頭舔過嘴角，又抬爪擦了擦臉，確認碗裡真找不到任何殘渣，心裡頓時多出一點遺憾。
直播套餐就這點？
四億多人在線，國家爸爸多少得給觀眾一點續播內容吧。
她低頭看向金碗，隨後用前爪抵住碗底，緩朝趙茗的方向推去。
金碗在絨毯上滑出一段距離，發出輕響。
趙茗原本站在鏡頭外，看見碗出來便知道小祖宗又要談加餐。
鹿悠悠抬起腦袋，大眼睛直盯著她，尾巴也在身後輕擺動。
還要。
這回連磁貼都用不上。
全網觀眾同時看懂了。
「它在續碗！」
「這個眼神誰頂得住，國家快給它加餐！」
「趙醫生別猶豫，我的飯給它一半！」
「崽再看我一眼，我連銀行卡密碼都能交出去！」
「營養師冷靜一點，按標準添，別讓網友帶偏！」
孫慧坐在監控室里，看到彈幕後終於鬆了口氣。
總算還有理智群眾。
一隻幼年貔貅面對食物從來不懂主動控制，網友恨不得把整間廚房端進去，最後肚子不舒服的還是小祖宗。
趙茗走進畫面，把金碗拿起來檢查。
「剛才答應過你，只能再添一小勺。」
鹿悠悠立刻跑到綠色磁貼旁邊拍了一下。
快添。
全國都看著，國家單位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趙茗從托盤裡取出預留的鮮蝦泥，勺子尺寸也只有指甲大小，舀出的份量剛好符合孫慧給出的範圍。
鹿悠悠盯著那一小勺，心裡略感嫌棄。
宣傳效果拉得這麼滿，續碗份量居然只有一口。
營養科在控制加餐方面果然鐵面無私。
她低頭吃掉蝦泥，速度放慢了一些，試圖讓最後一口多存在一會兒。
味道終究會消失。
碗很快又空了。
鹿悠悠這次未繼續討價還價，她舔淨嘴邊，轉身走回絨毯中央，四肢一攤便趴了下去。
吃飽就困屬於幼獸身體的固定程序。
直播只剩最後幾分鐘，鹿悠悠乾脆把腦袋枕在前爪上，尾巴搭著金碗，給全國觀眾展示了一下國家崽的飯後狀態。
彈幕逐漸從尖叫變成祝她睡個好覺。
「吃飽就睡，咱家寶的生活就是我的夢想。」
「辛苦崽營業半小時，明天記得多吃點。」
「官方別關太快，讓我再看一分鐘。」
「下次直播請提前通知，我已經把全部會議取消了。」
下午兩點三十分，直播按方案結束，畫面切回管理局標誌。
鹿悠悠聽見設備提示燈關閉，緊繃的肩背終於放鬆，翻身露出肚皮，朝趙茗軟叫了一聲。
「嗷嗚。」
結束了吧？
她今天未撞牆，未把腦袋卡在碗裡，摔那一跤也爬得足夠快，綜合表現至少能打九十分。
趙茗走過來，把她從絨毯上捧起。
「結束了，你表現得特別好，外面很多人都喜歡你。」
鹿悠悠往她掌心裡拱了拱，心情也徹底飛揚起來。
四億多網友圍觀又如何？
本神獸照樣吃完一整碗，還憑實力續到了一勺。
這波屬於全國範圍的大型乾飯勝利。
直播結束不到十分鐘，摔跤、哈欠與續碗的錄屏已經傳遍網絡。
其中續碗切片傳播最快，各平台首頁都出現了鹿悠悠推金碗的畫面，表情包也在短時間內完成製作。
圖片上的文字只有三個字。
還要吃。
小林看著後台不斷上漲的數據，已經無法估算最終傳播規模。
當天晚上，續碗切片播放量突破十億。
深夜十二點，各平台匯總數字再次刷新，海外社交網站也開始大規模轉載。
第二日上午，宣傳組收到最新統計時，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
小林確認數字並未重複計算，趕緊把報告發給周正言，聲音里還壓著震動。
「直播切片的播放量，剛超過三十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