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里的晚飯,給它準備什麼?」
孫慧的視頻電話還連著,聽見周正言的問題,馬上把菜單往下翻。
「鮮蝦泥配牛骨髓凍,再放一小塊雞胸肉,都是它吃過的食材,腸胃反應也正常。」
鞦韆上的鹿悠悠聽見牛骨髓凍,耳朵立刻轉了過去。
直播菜單通過。
只要孫姐別臨時塞南瓜,一切都能商量。
直播當天下午一點,官方平台開放預約通道,各大視頻網站同步接入轉播信號,開播提醒剛發出去,預約人數便衝過兩億。
宣傳組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鍵盤聲,小林守著數據後台,手心一直冒汗。
她運營過多個千萬粉絲帳號,做過大型發布會直播,眼下仍舊壓不住緊張。
屏幕另一端可不是普通活動嘉賓。
那是全網惦記一個多月的國家崽,也是管理局首次面向公眾公開的特殊保護對象。
技術人員檢查完延遲線路,又確認畫面里未帶出任何基地信息。
安保組長許鋒守在獨立網絡控制室,人員名單與設備編號全在桌上,直播信號只准單向輸出,外部數據無法接入內部系統。
下午一點五十分,趙茗把鹿悠悠送進直播房間。
鹿悠悠剛睡醒,腦袋上的毛還壓著一小塊,爪子踩上絨毯時也有些發軟。
房間裡看不到工作人員,遠處卻擺著熟悉的固定機位,紅色磁貼就在她右爪旁邊。
隨時退出,待遇照舊。
想到這份底氣,鹿悠悠的緊張少了大半。
她慢走到絨毯中央,選了個能看見金碗的位置趴下,臉朝草坪,背部對著鏡頭。
先給網友一個背影。
想看正臉,得等她心情到了。
下午兩點,直播正式開啟。
屏幕先出現管理局標誌,隨後切入直播房間,雪白的小毛球就趴在絨毯上,尾巴貼著身體,背上的迷你翅膀隨著呼吸輕起伏。
鏡頭之外的公眾根本看不到基地,畫面里只有定製小院與那隻巴掌大的幼獸。
純金小碗擺在草坪旁,碗沿祥雲紋已經擦得發亮。
彈幕密度迅速上漲,幾乎蓋住全部畫面。
「真直播!它真的在動!」
「國家快把彈幕調淡,我看不到崽屁股了!」
「那個小翅膀還在起伏,誰允許它可愛成這樣!」
「金碗居然是真的,咱家寶吃飯比我有排面!」
「全體安靜,別把崽吵到,雖然它聽不到!」
平台不得臨時降低彈幕顯示比例,後台伺服器也接連擴容。
鹿悠悠知道直播已經開始。
固定機位上亮起的提示燈很小,她卻能清楚感受到鏡頭方向。
全國人民應該正在看她的屁股。
開局優勢已經掌握。
鹿悠悠決定先晾網友一會兒,免得大家覺得國家崽過於好請。
她把腦袋往翅膀下壓了壓,尾巴尖卻控制不住地輕擺兩次。
彈幕立刻發現了。
「尾巴動了!它知道我們在看吧!」
「前面的別亂猜,崽只是在休息。」
「我懷疑它正在裝睡,它耳朵轉過來了!」
鹿悠悠心裡哼了一聲。
網友眼睛還挺尖。
既然裝睡已經暴露,再趴下去也缺乏意義。
她撐起前爪,慢吞轉過身體,終於把正臉對準鏡頭。
兩隻耳朵立在頭頂,眼睛還帶著午睡後的困意,嘴邊一圈絨毛隨著動作輕翹起。
直播間的數據突然又往上跳了一截。
彈幕徹底失控。
「正臉!它轉過來了!」
「各位家長冷靜,我先暈!」
「這個臉居然只有巴掌大,老天奶到底怎麼捏出來的!」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努力工作,爭取給國家崽掙口糧!」
鹿悠悠看不到彈幕,腦中卻已經補出了網友發瘋的場面。
前世她也在萌寵視頻底下貢獻過尖叫,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別人對著她喊寶貝了。
人生際遇確實離譜。
她端坐了一會兒,努力拿出瑞獸該有的儀態,睡意卻完全不講配合。
嘴巴忽然張開,粉色小舌頭往前捲起,兩顆小尖牙也跟著露了出來。
這個哈欠持續到她眼睛發濕,最後還帶出一聲軟的「嗷嗚」。
鹿悠悠打完才想起鏡頭。
完了。
開播不到五分鐘,神獸威嚴已經碎了一地。
直播間裡的觀眾集體停頓,隨後彈幕數量再次翻倍。
「舌頭是粉的!牙只有兩顆!」
「剛才那聲誰錄到了,快設成我的起床鈴!」
「它打哈欠還會閉眼,我的心已經交代在直播間了!」
「求官方開放探視,我可以隔著十公里看!」
鹿悠悠對外界反應一無所知,只覺得這個哈欠打得有點丟獸,必須用正經動作挽回形象。
她抬起前爪揉了揉眼睛,爪墊擦過臉頰,偏夠不到額頭那撮壓歪的毛。
前爪換了兩次角度,依舊只碰到耳朵邊緣。
鹿悠悠逐漸煩躁,乾脆抬起後腿想撓頭頂,圓肚皮卻妨礙了動作,身體順勢歪向旁邊。
直播間觀眾已經笑瘋。
「它又夠不到額頭!」
「崽,你上次洗臉的視頻也是這個問題,咱們承認腿短吧!」
「誰都不許笑,除非帶我一個!」
鹿悠悠躺在絨毯上,思考自己為什麼要答應直播。
國家爸爸給的加餐太誘人,社恐高估了自己的鏡頭管理能力。
她正要爬起來,兩隻小翅膀因為翻身動作展開,翅膀尖抖了幾下,終於幫她重新找回重心。
鹿悠悠站好後立刻收攏翅膀,擺出什麼也未發生過的表情。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就會追著網友跑。
遠處的小林看著數據,已經笑到肩膀發酸,手上還得不斷聯繫各平台擴充承載量。
開播十分鐘,實時觀看人數突破三億。
國內各地的辦公室、學校食堂與商場屏幕都在轉播畫面,連許多社區活動室也打開了直播。
李奶坐在家中沙發上,手裡拿著兒子調好的平板,看到鹿悠悠摔在絨毯上時,臉上的皺紋全擠到了一起。
「好著呢,養得真好。」
,老人反覆說著這句話,眼眶也慢發熱。
一個月前那隻替她追回錢包的小傢伙如今住著專屬院子,用著金碗,毛髮也比當初更亮。
老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直播房間裡,鹿悠悠逐漸適應鏡頭,開始低頭整理翅膀上的絨毛。
只要周圍人類不靠近,固定機位並未影響她的日常狀態。
外界那些目光也隔著網絡,既碰不到她,也無法逼她表演。
想到這一點,鹿悠悠徹底放鬆,甚至繞著草坪走了一圈,主動把尾巴和側臉都展示給鏡頭。
國家餵出來的毛色,當然得讓大家看清楚。
直播來到二十五分鐘時,房門終於打開。
趙茗端著定製托盤走進畫面,腳步放得很輕,托盤裡的香味卻已經飄到絨毯旁邊。
鹿悠悠鼻尖一動,整個身體立刻坐直。
牛骨髓凍。
晚飯終於來了。
方才還端著瑞獸架子的小毛球當場彈起,四條短腿踩著絨毯往食碗方向沖。
絨毯邊緣剛好有一道摺痕,她跑出兩步,前爪便絆了上去,圓滾的身體順勢翻了一圈。
趙茗手中的托盤晃了一下,腳下也趕緊加快。
鹿悠悠卻已經自己爬起來,連腦袋上的毛都顧不上整理,繼續朝金碗衝刺。
摔跤算什麼?
只要她爬得夠快,牛骨髓凍就不會涼。
直播間裡,平台伺服器迎來了開播後的最大壓力。
「啊,它跑跌倒了!」
「滾完繼續沖,它到底有多愛吃飯!」
「它肯定故意賣萌,國家快查它背後有沒有運營團隊!」
「前面的清醒一點,它的運營團隊就是國家!」
實時觀看人數一路衝過四億,技術人員看著仍在上漲的數據,手指都快按不過來。
小林盯著最新數字,聲音直接衝出了辦公室。
「趙醫生,實時人數四億三千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