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陳國棟聽見這個答案，目光停在桌面的氣象簡報上，三秒後拿起內部電話，通知總局值班組全部到崗。
單憑一隻幼獸的反應啟動最高級別防災，放在過去會被當成荒唐決定。
可鹿悠悠早已用行動證明，她能感知現代儀器難以捕捉的災難信號。
雲南礦區的異常數據、縣城居民恢復記錄與封堵工程報告都在陳國棟的權限範圍內。
她值得國家認真對待。
「管理局立刻啟動一級研判，先不對外發布警報。」，陳國棟走向會議室，「氣象、應急、海洋與沿海省份全部接入專線，半小時後開會。」
周正言抱著鹿悠悠回到監測區：「崽，國家已經開始準備。」
小毛球聽懂後，身體仍舊繃著，眼中金光卻稍微收回一點。
總算趕上了。
只要提前撤離，災難再大也能減少傷亡。
她眼下還無法判斷自己能做什麼，至少能把最寶貴的時間交給人類。
氣象專家組連夜重算模型，衛星每十分鐘傳回一組數據，南海熱帶低壓的中心結構快速成形。
凌晨兩點，系統正式升級為熱帶風暴。
上午八點，中心附近最大風力繼續上升，移動方向也開始向北偏轉。
第一條低概率路徑逐漸成為主要路線。
專家會議室里，屏幕上的曲線不斷修改。
「海溫高於同期平均值，垂直風切變偏弱，發展條件非常充分。」
「中心氣壓下降速度超過預期，眼牆結構可能提前建立。」
「路徑繼續北抬，廣東沿海進入主要影響區。」
陳國棟坐在會議桌首位：「最壞結果是什麼？」
氣象專家調出極端模型：「四十八小時內增強為超強颱風，中心風力可能達到十六級以上，登陸前維持高強度。」
會議室里的氣氛立刻壓下來。
當前熱帶風暴的公開預報仍較溫和，極端模型卻已經指向一場影響數千萬人的災難。
若等到強度完全確認再組織轉移，沿海交通會承受巨大壓力。
應急部門負責人看向陳國棟：「建議提前調動救援力量，沿海城市先清點避險場所，船隻開始回港。」
「按最高風險做內部準備。」，陳國棟翻開區域人口圖，「公開預警由氣象部門根據數據發布，撤離預案現在啟動。」
決定傳到沿海後，各地防災系統迅速運轉。
漁船收到回港通知，海上作業平台開始減少人員，低洼區域統計獨居老人、兒童與行動困難人群。
學校準備臨時停課方案，體育館與公共建築被列入安置點，救援物資連夜裝車。
公開層面尚未宣布最高警報，內部資源已經朝華南集中。
鹿悠悠看不懂全部標記，卻能看到代表安置點的圖標不斷增加。
胸口積壓的焦躁終於散開一部分。
人類應對災難的力量再次讓她安心。
她只負責提前預警，國家便能調動完整體系接住後續。
雲南任務里的分工，又一次發揮作用。
可颱風仍在增強。
四十八小時後，氣象中心召開緊急發布會，正式修正預報。
南海熱帶氣旋已經被定級為超強颱風，中心風力達到十六級以上，路徑直指廣東沿海。
消息傳出，全國輿論迅速轉向防災。
沿海城市發布停課停工安排，機場與鐵路調整班次，危險區域居民按照社區通知分批轉移。
氣象專家在直播中反覆提醒：「此次颱風發展速度快，影響範圍大，請公眾服從當地安排，不要靠近海岸。」
基地內的鹿悠悠狀態卻越來越差。
身體檢查未發現疾病，能量也保持充足，持續預警帶來的焦躁卻讓她無法安靜休息。
鮮蝦泥放到面前，她只聞了一下便推開。
蜂蜜牛奶羹換上來，她依舊面向南方。
趙茗蹲在旁邊，急得眼眶發紅：「崽，吃兩口也好，颱風還要一段時間才登陸，你不能一直餓著。」
鹿悠悠搖頭，爪子壓住紅色磁貼。
那股災難力量已經填滿她的感知。
風在聚集，海水也受到牽動，越靠近華南，嗡鳴越強。
她體內的金光不斷作出回應，保護本能催著她靠近颱風方向。
坐在基地里繼續看著，根本無法讓她安心。
周正言端來溫水，鹿悠悠勉強舔了幾口，隨即重新走到小院南側。
金光從絨毛間持續散開，落到附近草木上。
幾株剛修剪過的綠植迅速抽出新芽，花園裡的草也在短時間內長高一截。
錢小薇看著監測數據：「她的能量正在主動釋放，周圍植物只是受到了影響，主體消耗暫時可控。」
趙茗抱著食碗：「能阻止釋放嗎？」
「強行干預可能刺激她，先引導情緒。」
周正言走到鹿悠悠身旁：「崽，你想去南方？」
綠色磁貼被用力拍響。
趙茗手裡的食碗輕碰到桌面：「那是十六級以上的颱風，連飛機都無法靠近。」
鹿悠悠抬起頭，眼裡全是堅持。
她知道危險。
可沿海有三千多萬人，國家已經提前撤離居民，仍會有人與城市留在風暴路徑上。
自己擁有鎮災力量，怎麼可能繼續縮在窩裡旁觀？
就算無法直接處理整場颱風，她也想靠近一點，看看能否減弱其中一部分力量。
做得到多少，得親自試過才知道。
趙茗讀懂她的決定，心裡更加難受：「雲南那次只是一座礦山，你都累到睜不開眼，這次範圍大得多。」
鹿悠悠走過去，用腦袋碰了碰她的手腕。
怕當然怕。
她才十二厘米，面對十六級颱風，心比天高，體型比紙還薄。
可國家會評估風險，周正言也不會讓她獨自闖進風眼。
她相信團隊。
更相信自己身為貔貅的本能。
陳國棟當天抵達基地，緊急會議隨即召開。
氣象專家、應急部門代表、管理局能力研究組全部接入視頻，桌面中央放著颱風最新路徑圖。
預計登陸點附近已經啟動大規模轉移，受影響人口超過三千萬，外圍風雨將在二十四小時內抵達沿海。
陳國棟看完所有報告，終於提出那個壓在眾人心裡的問題：「雲南那次，她封住了礦洞地煞，這次面對十六級颱風，她能做什麼？」
專家組無人立刻回答。
現有資料只證明鹿悠悠擁有辟邪鎮煞能力，災害預警也已得到驗證。
颱風屬於龐大自然系統，是否受到瑞獸力量影響，誰都無法保證。
錢小薇先打破沉默：「她的能量比雲南任務時提升百分之三十，感知範圍也擴大了，可體量差距仍舊巨大。」
趙茗握著記錄筆：「讓她直接觸風暴，風險太高。」
應急部門代表看向周正言：「她本人是什麼態度？」
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周正言透過觀察窗看向小院，鹿悠悠仍站在南側，紅色磁貼壓在爪下，眼中金光指向遠方。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給出答案。
「我不知道她能做多少，但她想去，這我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