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好孩子,真的。」
面對趙茗帶著哭腔的肯定,鹿悠悠只是用她那毛茸茸的小臉又蹭了蹭趙茗的手腕,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聲,像是在說:知道了,別哭了,飯點快到了。
(´-ω-`)
這封沉重的信,沒有成為壓垮她的稻草,反而像是一劑催化劑。
從這天起,鹿悠悠的恢復狀態和精神面貌,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她的恢復主題是「吃好喝好,鹹魚躺倒」,那麼現在,她的日程表上就只剩下了兩個字——訓練。
甦醒後的第三周。
臨時搭建的露天訓練場裡,周正言和幾名研究員正在記錄數據。
趙茗則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表情欣慰又複雜。
「核心能量活性,恢復至峰值的百分之九十八。肌肉強度,超出災前標準百分之十五。神經反應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二……」一名研究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嘴裡念念有詞,表情活像見了鬼,「周隊,這……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啊!她消耗的能量,跟恢復後增長的能量,完全不成正比!多出來的這部分是哪來的?憑空產生的嗎?」
周正言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訓練場中央。
那裡,鹿悠悠正弓著小小的身子,四隻爪子深深地扒著地面,用她那顆圓滾滾的腦袋,奮力頂著一個……二十公斤重的實心鐵球。
那是用來給特戰隊員練核心力量的。
「嘎吱……嘎吱……」
鐵球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被一寸一寸地向前推動,發出的摩擦聲刺耳又震撼。
趙茗的心都揪緊了。
她現在看那顆鐵球,就好像在看一個壓榨自家孩子的萬惡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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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幾次都想衝上去把鹿悠悠抱走,告訴她今天訓練結束,該吃小布丁了。
但每次,她都忍住了。
因為她從鹿悠悠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專注。
那不再是以前那種「隨便玩玩,完成任務好下班吃飯」的敷衍,而是一種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近乎嚴苛的自我要求。
終於,鐵球被她從訓練場的A點,推到了十米外的B點。
鹿悠悠累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小胸脯劇烈起伏,舌頭伸出來「哈哧哈哧」地散熱,活像一隻跑完五公里的小狗。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這裡!」
趙茗一個箭步衝過去,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浸了涼水的小毛巾,小心地給她擦著腦門上的「汗」。
(雖然她並不會流汗)
周正言走了過來,蹲下身,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想動的鹿悠悠,眼神複雜。
他本來只是想測試一下她的恢復極限,沒想到這小傢伙自己跟自己較上勁了。
「我讓人在旁邊設置了幾個新的測試項目。」
周正言的聲音很低沉,「速度折返跑,測試極限速度和敏捷性。能量束精準度射擊,靶子是從五十米到三百米遞增的。還有持續輸出測試,看她能連續點亮那塊能量感應板多久。」
趙茗一聽就急了:「周隊!她才剛好!你這是不是太……」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趴在地上的鹿悠悠,耳朵動了動,然後費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周正言,準確地看向了遠處剛剛架設好的那幾個嶄新的測試儀器。
她的眼睛裡,沒有畏懼,反而亮起了一絲……躍躍欲試的光。
趙茗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周正言要逼她,是這小傢伙自己,想要變強。
她不再滿足於只當一個被動觸發的「吉祥物」,她想擁有更強的力量,去主動掌控些什麼。
或許是為了不再讓那個叫張建軍的男人,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家人陷入絕境。
或許,只是單純地不想再經歷那種耗盡一切、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的虛弱。
接下來的幾天,鹿悠悠像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速度測試,她從一開始的跌跌撞撞,到後來快得在場地上只留下一道白色殘影。
精準度測試,她從只能打中五十米的靶子,到最後連三百米外那個只有巴掌大的靶心,也能用一道細小的金色光束準確命中。
雖然每次射完三百米的靶子,她都會因為脫力而從高台上滾下來,被趙茗手忙腳亂地接住。
(っ˘̩╭╮˘̩)っ
持續輸出測試,她第一次只能讓能量板亮三十秒,第七次嘗試的時候,她硬生生撐了五分鐘,直到整塊感應板因為能量過載而冒出黑煙,發出「滋滋」的警告聲。
趙茗每天都在心疼和驕傲的邊緣反覆橫跳。
她看著那個在訓練場上揮灑著(並不存在的)汗水的小小身影,總覺得那個純粹的、只知道吃和睡的「鹹魚崽」,正在離她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初具雛形的、有使命感的守護者。
這天傍晚,訓練結束。
鹿悠悠拖著疲憊的步伐,一步一晃地走到趙茗腳邊,然後熟練地順著她的褲腿往上爬。
爬到一半就沒力氣了,掛在那裡,用腦袋蹭著趙茗的膝蓋,發出可憐兮兮的「嗷嗚」聲。
那意思很明顯:抱我,餓了,走不動了。
趙茗心頭一軟,趕緊把她捧進手心裡。
那一瞬間,那個堅毅的小小戰士又不見了。
懷裡的,還是那隻一訓練完就癱倒,需要人抱著餵飯的、黏人又愛撒嬌的小毛球。
她還是她。
只是在她小小的身體裡,裝下了一些比山還重的東西。
趙茗用手指輕輕撓著她的下巴,感受著她滿足的咕嚕聲,心裡那點心酸忽然就釋然了。
她不需要阻止她長大,她要做的,是成為她無論飛多高、走多遠,隨時可以回來躺平的、最柔軟的那個窩。
周正言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默默地掐滅了手裡的煙。
他轉身對旁邊的通訊員說:「接最高指揮中心,就說……『利劍』已重新開鋒,請求指示下一步行動。」
趙茗抱著鹿悠悠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知道,安逸的恢復期,結束了。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團已經開始打瞌睡的小毛球,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問。
「下次……能不能不要這麼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