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言關掉頁面的時候，桌上的加密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陳部長。」
「周正言，柯林斯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陳國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外交部那邊在催，說美方通過非正式渠道遞了話過來，想知道我們到底掌握了什麼。」
「掌握了足夠讓他們閉嘴的東西。」
周正言打開抽屜，拿出一份裝訂好的報告，「陳部長，我現在手裡有三樣東西。第一，柯林斯在基地內使用偽裝設備發送加密信號的完整證據，包括設備型號、信號波形、發射時間和接收端的初步定位。第二，他的真實身份背景調查，三次軍方實驗室項目合作記錄，其中兩次涉及生物武器研發。第三，小貔貅對他的反應記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小貔貅的反應也算證據？」
「算。」
周正言的語氣很篤定，「她對其他四個人都沒有任何異常反應，唯獨對柯林斯炸毛，發出了警告聲。這說明她感知到了威脅，而這個威脅不是來自他的外表或氣味，是來自他攜帶的東西或者他散發出的某種意圖。」
「你是說，她能感知惡意？」
「不止惡意，是危險。」
周正言看了一眼監控屏幕上小院裡正在吃飯的鹿悠悠，「陳部長，這小傢伙的感知能力，比我們所有的儀器都靈敏。」
陳國棟沉默了一會兒：「報告整理好了嗎？」
「整理好了，隨時可以遞交。」
「那就遞。」
陳國棟的聲音沉了下來，「通過外交渠道，遞一份不公開照會給美方。措辭不用客氣，直接點名柯林斯的行為性質，把證據鏈擺出來，告訴他們，這是一次帶有情報目的的滲透行為，中方保留追究權利。」
周正言在報告上簽了字：「明白。」
「還有，柯林斯回國之後的動向，讓技偵組繼續盯著，他見誰、去哪裡、聯繫誰，我都要知道。」
「已經在盯了。」
「好。」
陳國棟頓了一下，「周正言，這次處理得不錯，沒讓那小傢伙受委屈，也沒讓外面那幫人占到便宜。」
周正言笑了一下：「應該的。」
掛了電話，周正言把報告裝進文件袋，交給門口等著的沈參謀：「送外交部，加急。」
沈參謀接過文件袋，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三天後。
美方的回應來了。
外交部轉過來的文件只有一頁紙，內容簡短到讓人覺得敷衍：「美方對此次事件表示遺憾，柯林斯先生的行為屬於個人行為，不代表美方立場。美方尊重中方的主權和決定，後續不再就相關事宜提出請求。」
陳國棟把這份回應扔在周正言的桌上：「看到沒有？認慫了。」
周正言拿起文件掃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認慫得挺快。」
「那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手裡的證據能讓他們在國際輿論場上丟臉。」
陳國棟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柯林斯回國之後，技偵組跟到了什麼？」
「跟到了三個人。」
周正言打開平板電腦，調出一份監控截圖，「第一個，五角大樓生物防禦研究所的副主任，見面地點在華盛頓一家私人會所，時長四十分鐘。第二個，某軍工企業的首席科學家，見面地點在酒店房間，時長一個半小時。第三個，某情報機構的中層官員，見面地點在停車場，時長十五分鐘。」
陳國棟盯著截圖看了一會兒：「這三個人，串起來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們對小貔貅的興趣，不是學術層面的，是戰略層面的。」
周正言放大其中一張截圖，「技偵組通過唇語識別，捕捉到了柯林斯跟那個副主任對話的部分內容，其中有一句是『能量輸出方式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如果能複製這個機制，可以改變整個能源和武器領域的格局』。」
陳國棟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是想拿小貔貅做研究。」
「對。」
周正言關掉平板電腦，「但現在他們知道了，這條路走不通。馬歇爾的聲明發出去之後，國際輿論的風向已經變了，那些之前施壓的學術機構和媒體，全都閉嘴了。再加上我們遞交的照會，美方現在不敢再明著來。」
「那暗著呢？」
陳國棟看著他，「你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周正言沉默了兩秒：「不會。」
「所以？」
「所以我們要做好長期準備。」
周正言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小院的方向，「小貔貅的安全等級，我建議再提一級，基地的外圍防禦和內部監控，全部升級。另外，她的日常活動範圍，暫時不要擴大，儘量減少暴露在外部視野中的機會。」
陳國棟點了點頭：「我會跟上面匯報，你這邊先把方案拿出來。」
「已經拿出來了。」
周正言從抽屜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遞過去，「這是許鋒和我一起做的安保升級方案，涵蓋了從基地外圍到小貔貅日常活動區域的所有環節，預算也列在最後一頁。」
陳國棟接過文件翻了兩頁，抬起頭：「周正言，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周正言笑了一下：「從她第一次上熱搜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눈_눈）
陳國棟把文件收起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陳國棟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了，小貔貅最近怎麼樣？」
周正言想了想，笑了：「吃得好，睡得香，今天早上還因為孫慧做的新口味凍干零食，多吃了三塊。」
陳國棟也笑了：「那就好，只要她好好的，我們這些人累點也值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周正言回到桌前，打開監控畫面，屏幕上，鹿悠悠正趴在趙茗的膝蓋上，四隻爪子縮在身下，小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快要睡著了。
趙茗的手輕輕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毛。
周正言看著這個畫面，過了好一會兒才把屏幕關掉，繼續處理桌上的文件。
小院裡。
鹿悠悠完全不知道外面那些國際博弈和暗流涌動，她現在只關心一件事——孫慧今天做的那個新口味凍干零食，還有沒有。
她從趙茗膝蓋上爬起來，跳到地上，踩著小短腿往食堂方向走。
趙茗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又去要吃的了？」
鹿悠悠回頭「嗷」了一聲，尾巴一甩，繼續往前走。
趙茗跟在她後面，掏出手機給孫慧發了條消息：「孫姐，崽崽過去了，麻煩你準備一下，她今天的零食配額還剩兩塊。」
孫慧秒回：「收到！已經給她留好了！（☆▽☆）」
鹿悠悠走到食堂門口，孫慧已經端著一個小碟子蹲在那裡等著了，碟子裡放著兩塊指甲蓋大小的凍干零食，散發著淡淡的雞肉香。
「來了來了，給你留著呢。」
孫慧把小碟子放在地上，看著鹿悠悠低頭吃得歡快，臉上全是笑，「崽崽，這個好吃嗎？要是好吃，孫姐明天再給你做。」
鹿悠悠吃完一塊，抬起頭沖她「嗷嗚」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吃第二塊。
孫慧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行，孫姐懂了，明天繼續做。」
（˘•ω•˘）
趙茗站在門口，看著這一人一獸其樂融融的畫面，心裡那點因為柯林斯事件帶來的緊繃，慢慢鬆開了。
她走過去，蹲在鹿悠悠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小祖宗，你就知道吃，外面那些人為了你，都快打起來了。」
鹿悠悠吃完第二塊零食，舔了舔嘴角，抬起頭看了趙茗一眼，然後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掌，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
那意思很明顯：管他們打不打，反正我吃飽了就行。
(´-ω-`)
趙茗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捧起她毛茸茸的小臉，認真地說：「你啊，就是個小心眼的吃貨，什麼都不操心，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鹿悠悠眨了眨眼睛，尾巴搖了兩下，然後打了個哈欠，整個身子往趙茗懷裡一歪，閉上了眼睛。
「得，又睡了。」
趙茗把她抱起來，對孫慧說，「孫姐，我先把她抱回去，明天見。」
「好嘞，明天見。」
孫慧揮了揮手，看著趙茗抱著鹿悠悠走遠，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小傢伙，真是全基地的寶貝疙瘩。」
夕陽透過窗戶灑進走廊，趙茗抱著鹿悠悠往小院走，腳步很輕，生怕吵醒懷裡這個睡得正香的小東西。
她低頭看了一眼鹿悠悠，小傢伙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呼吸又長又穩，睡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傻子。
趙茗笑了，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小祖宗，你就這麼睡你的吧，外面那些破事，有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