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又得霸榜了」趙茗說完那句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預言有多准。
元旦當天上午九點，「小貔貅跨年名場面」已經掛在了全網熱搜第一位，詞條底下的討論量破了八百萬。
網友們自發剪輯的「貔貅屁股拜年」合集在各平台瘋轉，有人把那個翻身的畫面配上了喜慶的嗩吶BGM，有人把彈幕截圖拼成了九宮格，有人畫了貔貅屁股的Q版表情包，下載量兩小時破百萬。
孫慧端著早飯盤子走進小院的時候，手機已經被同事們的消息轟到了發燙，她全都沒回，只顧著蹲在窩邊看鹿悠悠吃早飯。
「崽崽，你火了。」
鹿悠悠頭都沒抬，小舌頭捲走一塊蛋黃凍干，嚼得咔嚓響。
「你的屁股火了。」
鹿悠悠依舊頭都沒抬，繼續吃。
孫慧樂了，在她腦袋上戳了一下：「你就吃吧，吃完了孫姐再給你看看你現在多紅。」
（ ˘•ω•˘ ）
鹿悠悠對自己的網絡熱度毫無興趣，但基地里的人可不能當熱搜透明。
周正言在辦公室里看完了輿情簡報，把頁面關掉，看了一眼日曆。
新年後第一個工作日。
上午十點，會議室。
周正言、趙茗、錢小薇、許鋒、孫慧，加上沈參謀和後勤組的兩個負責人，八個人圍坐在長桌前。
「今天開年度工作會，核心議題只有一個。」
周正言翻開面前的文件夾，「下一步怎麼走。」
他掃了一圈桌上的人，開口了：「小貔貅的成長曲線，錢博士上周的報告大家都看過了，三到五年達到小型犬體型。我們催不了她，但我們自己的保護體系和支撐體系可以提前布局。」
錢小薇第一個發言：「營養方案的升級我已經擬好了初稿，根據她目前的代謝數據，蛋白質和微量元素的配比可以再調一輪。另外孫姐做的凍干零食系列，作為正餐的補充效果很好，建議納入正式食譜。」
孫慧聽到自己的名字，坐直了：「我那個新口味的雞肉凍干，她特別愛吃，一頓能多吃三塊。」
「三塊。」
錢小薇記了一筆，「熱量攝入增加了百分之八，在可控範圍內。」
（°ー°〃）
許鋒接著說：「安保升級方案已經在執行了，外圍監控增加了六個點位，內部巡邏頻次從每兩小時一次調到每小時一次。柯林斯事件之後，進出基地的人員審查流程加了兩道關卡。」
周正言點了下頭：「訓練場呢？」
「正在擴建。」
許鋒翻了一頁報告，「新場地比原來大了三倍，增加了高度障礙和遠距靶位，預計下個月中旬完工。」
討論進行到四十分鐘的時候，趙茗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稍微慢了一點，像是在斟酌措辭：「我想提一個建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一直待在室內，雖然院子裡有模擬環境，有假山有水池有草皮，但畢竟那些都是人造的。」
趙茗看著桌上的報告封面，上面印著鹿悠悠趴在假山上的照片，「她是天地間的生靈，長期關在室內，對她的成長可能會有限制。」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
周正言問。
「能不能安排她到真正的山林里活動？」
趙茗抬起頭看著他，「踩踩真正的泥土，吹吹真正的風，哪怕只是短時間的，對她應該有好處。」
許鋒第一個皺眉：「安保風險太高了，室外環境變量太多，人員管控的難度比基地內翻了十倍都不止。」
趙茗看向他：「我知道，所以我說的是『可控範圍內』的戶外活動，在基地附近的封控區域，全程安保隨行，時間和路線都提前規劃好。」
錢小薇推了推眼鏡，翻開筆記本上的一頁數據：「從科研角度，我支持試一試。她的感知能力發展曲線在最近三個月出現了一個平台期，增長速度放緩了，可能跟活動空間受限有關。如果能接觸到更豐富的自然元素，或許能激活下一階段的感知拓展。」
許鋒看了周正言一眼。
周正言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合上本子，看著趙茗說：「先列為可行性研究，你和錢博士拿個方案出來，許鋒做安保評估，三份報告湊齊了再上會討論。」
「好。」
趙茗點了下頭，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
（ ◠‿◠ ）
會議散了之後，趙茗走回小院，推門進去。
鹿悠悠吃完早飯已經消化了一會兒了，正趴在窗戶邊上。
鼻尖貼著玻璃，兩隻前爪搭在窗台上，身子伸得長長的，耳朵直直立著，對著窗外一動不動。
趙茗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
窗外是一月的天空，藍得乾淨，陽光照在遠處的山脊線上，樹梢被風吹得輕輕晃。
鹿悠悠的黑豆眼盯著窗外，一眨不眨。
趙茗從來沒見她用那種眼神看過什麼東西。
不是看食物時的興奮，不是看到陌生人時的警覺，也不是打盹前的慵懶。
是一種很安靜的、帶著渴望的專注。
（´。•ᵕ•。`）
她想出去。
趙茗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鹿悠悠的耳朵轉了一下，但視線依然落在窗外。
她的小爪子在玻璃上輕輕撓了一下，劃出一聲細微的「吱」。
那聲音很輕，但趙茗聽得清清楚楚。
她想踩在真正的土地上，想聞真正的風，想看看她守護的那片天空和山河，到底長什麼樣子。
趙茗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再等一陣子，我在幫你爭取。」
鹿悠悠的耳朵動了一下，尾巴緩緩晃了兩下，視線終於從窗外收回來，轉頭看了趙茗一眼。
那眼神里有信任。
趙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爪墊：「你聽懂了？」
鹿悠悠「嗷」了一聲，跳下窗台，踩著小短腿走回窩邊，趴下，把下巴擱在爪子上，閉上了眼睛。
但尾巴尖一直在輕輕地晃。
趙茗站在窗前看著她，心裡把方案的框架過了一遍，轉身走到桌前打開電腦，開始寫。
屏幕亮起來的光落在她臉上，她敲鍵盤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
窩裡，鹿悠悠的耳朵對著趙茗敲鍵盤的方向偏著，呼吸一長一短，半夢半醒。
她做了個夢。
夢裡有風，有泥土的味道，有陽光直接落在毛上的溫度，有樹葉被踩碎的聲音。
夢很短，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太陽已經偏了。
趙茗還在電腦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寫了三頁文檔。
鹿悠悠從窩裡爬出來，踩著小短腿走到趙茗腳邊，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腳踝。
趙茗低頭看她，笑了：「醒了？方案寫了一半了，快了。」
鹿悠悠坐在她腳邊，尾巴搭在地上，仰著小腦袋看著屏幕上自己看不懂的字，又「嗷」了一聲。
趙茗揉了揉她的耳朵，聲音輕輕的：「春天的時候，我帶你去看真正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