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時候，我帶你去看真正的山。」
趙茗說完那句話之後的三周里，三份報告陸續擺到了周正言的桌上。
趙茗的活動方案寫了十二頁，從路線規劃到應急預案，每一個時間節點都精確到了分鐘。
錢小薇的科研評估報告用數據說明了戶外自然接觸對鹿悠悠感知能力發展的潛在益處，附了六張對比圖表和三篇引用文獻。
許鋒的安保評估報告最厚，十八頁，封面上蓋著紅色的「機密」戳，裡面把從出發到返回的每一個環節都拆成了碎片，每個碎片都標註了風險等級和應對方案。
周正言把三份報告看完，用了一個上午。
下午兩點，他撥通了陳國棟的加密電話。
「陳部長，『戶外自然接觸計劃』的可行性評估做完了，三份報告我已經同步發到了您的郵箱。」
電話那頭翻文件的聲音持續了大約四十秒。
「地點選在哪？」
陳國棟問。
「基地所屬山區內的一片原始林區，方圓五公里無人居住，全域監控已經覆蓋，安保可以完全封控。」
「時間呢？」
「春天，萬物復甦的時候。錢博士的報告裡提到，春季的自然能量場對瑞獸的感知覺醒可能有催化作用。」
陳國棟沉默了幾秒：「安保方面許鋒怎麼說？」
「十二人精銳小隊全程隨行，配備無人機和生物感應儀，進出路線提前四十八小時清場，通訊保持全程加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會兒。
「批了。」
陳國棟的聲音乾脆利落，「但有兩個條件。第一，首次活動時間控制在兩小時以內，觀察反應再決定後續頻次。第二，你本人全程到場。」
「明白。」
「周正言，把她帶出去可以，但你得給我帶回來。一根毛都不能少。」
「保證完成任務。」
（눈_눈）
掛了電話，周正言把審批結果發到了工作群里。
趙茗的回覆來得快到像是一直盯著屏幕：「收到！！！」
三個感嘆號，趙茗從來不用感嘆號，周正言盯著那三個感嘆號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許鋒的回覆晚了三分鐘：「收到，明天開始清場踩點。」
孫慧的回覆更離譜：「收到！！！我給崽崽做春遊便當！！！」
錢小薇的回覆最冷靜：「收到。我準備一下戶外監測設備。」
（ ˘•ω•˘ ）
消息發出去之後，趙茗從辦公室的椅子上彈起來，衝進小院。
鹿悠悠正趴在假山上，前爪搭著，下巴擱在爪子上，半夢半醒。
趙茗蹲在她面前，臉上的笑根本兜不住：「崽崽，告訴你個好消息。」
鹿悠悠的一隻耳朵偏過來。
「方案批了，春天的時候，帶你去外面。真正的山，真正的林子，真正的風。」
鹿悠悠的兩隻耳朵都豎了起來。
她的眼睛睜開了，黑豆眼裡的光一下子亮了。
「刷」地一下從假山上彈坐起來，四隻爪子扒住石頭表面，尾巴搖擺的頻率翻了一倍。
（☆▽☆）
趙茗還在笑著說細節，鹿悠悠已經從假山上跳了下來，踩著小短腿衝到小院門口，前爪拍了兩下門框。
然後轉身跑回來，跑到牆上那排磁貼板前面，用爪子拍了拍綠色磁貼。
綠色代表「好的」「想要」「開心」。
拍完又跑回門口，拍門框。
再跑回來，拍綠色磁貼。
再跑回門口。
來回跑了三趟。
趙茗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很期待，我看出來了！」
錢小薇站在窗戶外面，看著裡面那個上躥下跳的白色小身影，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一行字：「情緒反應：高度興奮，表達方式為反覆奔跑和重複拍擊標識物，持續時長約九十秒，為入駐基地以來記錄到的最高興奮指數。」
孫慧從食堂那頭探過來半個腦袋，看到鹿悠悠在院子裡撒歡，樂得拍了一下大腿：「我就知道她會高興，我先去準備便當食材了！」
（≧∇≦）
許鋒路過小院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從窗戶縫裡瞥了一眼裡面那個跑來跑去的小傢伙，嘴角勾了一下，把那個表情在別人看到之前就收了回去，繼續往裝備庫走了。
鹿悠悠跑完三趟之後終於停下來了，坐在院子中間喘氣，小舌頭伸出來散熱，耳朵還是豎著的，尾巴還在高頻搖擺。
趙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捧起她毛茸茸的小臉。
「後天出發，現在先把今天的飯吃了，不吃飽飯哪有力氣去外面撒歡。」
鹿悠悠的眼睛亮了一下，「嗷嗚」了一聲，一溜煙竄回食碗旁邊，低頭吃了起來，嚼東西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趙茗看著她那個吃飯的架勢，笑著站起來，對窗外的錢小薇說：「你記一下，進食速度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五十。」
錢小薇推了推眼鏡，已經在記了。
（ ◠‿◠ ）
鹿悠悠埋頭吃飯的間隙抬了一下頭，碗沿上沾著一圈蛋黃泥，嘴角掛著碎屑，黑豆眼看了趙茗一眼，又看了一眼窗戶外面那片藍色的天空。
外面。
真正的泥土，真正的風，真正的太陽。
她低頭繼續吃，尾巴一直在晃。
趙茗蹲回她身邊，伸手擦掉她鼻尖上沾的碎屑，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吃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噎著了後天去不成可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