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薇聽完周正言的想法之後,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分鐘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敲著,眼睛盯著桌上攤開的數據報告。
「理論上可行。」
她終於開口了,推了推眼鏡,「她的被動辟邪場一直存在,在棲息地的兩公頃範圍內,自然環境的各項指標都在向更健康的狀態發展。如果把這個效應放大到災區……」
「能放大嗎?」
趙茗插了一句。
「這是問題所在。」
錢小薇翻開另一頁報告,「她現在的影響範圍最多兩公頃,而華南暴雨覆蓋的面積是幾十萬平方公里。這個數量級的差距……」
周正言沒說話,他在等錢小薇把後半句說完。
「除非找到一個關鍵節點。」
錢小薇抬起頭,「自然災害不是均勻分布的,一定有某個核心區域,如果能在那個位置施加影響,也許能產生連鎖反應。」
(°ー°〃)
「什麼樣的節點?」
「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專業。」
錢小薇攤開手,「你需要問地質專家,或者……」她頓了一下,「查古籍。」
周正言的眉毛動了一下。
「古籍?」
「貔貅鎮災的記載里,肯定有類似的案例。」
錢小薇站起來,「她不是第一隻面對洪澇的瑞獸,古人肯定有過應對經驗。」
周正言點了一下頭,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老陳,調一批古籍資料過來,關鍵詞『貔貅』和『水災』,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陳國棟的聲音傳過來:「你要幹什麼?」
「試試能不能讓小傢伙幫上忙。」
「別勉強她。」
陳國棟的語氣嚴肅了,「她還是個崽子。」
「我知道分寸。」
周正言掛了電話,看向趙茗,「你去棲息地陪著她,我去查資料。」
趙茗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周隊,你說……她是不是也很著急?」
周正言愣了一下。
「暴雨淹了那麼多地方,她能感覺到,但又幫不上忙。」
趙茗的聲音有點澀,「她肯定比我們更難受。」
周正言沉默了兩秒。
「所以我要儘快找到辦法。」
趙茗離開之後,周正言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擺著十幾本從檔案室調來的古籍複印件。
他翻得很快,大部分內容是重複的傳說故事,沒有實際參考價值。
翻到第七本的時候,一行小字讓他停了下來。
「貔貅踏於龍脈交匯之處,可安風雨,定洪澤。」
龍脈交匯。
周正言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十幾秒,拿起手機給地質部門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華南暴雨覆蓋區域的地質構造圖,重點標註斷裂帶和主要水系的交匯位置。」
「周隊,這個工作量有點大……」
「一個小時內給我。」
周正言的語氣不容商量。
對方沉默了兩秒:「收到。」
掛了電話,周正言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的雨還在下,天空壓得很低,像一塊灰色的布蓋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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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息地里,趙茗撐著傘蹲在樹根洞外面,鹿悠悠還縮在洞裡,耳朵耷拉著,尾巴一動不動。
「崽崽,周隊在想辦法了。」
趙茗把傘往前挪了挪,遮住洞口飄進來的雨絲,「你別太擔心。」
鹿悠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黑豆眼裡的光比平時暗了一點。
趙茗的心揪了一下。
她見過鹿悠悠生氣、撒嬌、傲嬌、發脾氣,但從來沒見過她這麼沮喪。
「你已經很厲害了。」
趙茗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角,「颱風、地震你都擋下來了,這次只是……暫時還沒找到方法而已。」
鹿悠悠的尾巴微微動了一下,她從洞裡爬出來,踩著小短腿走到趙茗面前,前爪搭上了她的膝蓋。
趙茗把她撈進懷裡,鹿悠悠把小腦袋埋在她的肘彎里,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嗷」。
「你想幫忙對不對?」
尾巴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那就等周隊的消息,他一定能找到辦法。」
趙茗低頭親了親她頭頂的小角,「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
鹿悠悠在她懷裡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一個小時零五分鐘後,周正言的電腦上收到了一份加密郵件。
他打開文件,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標註密密麻麻的地質構造圖。
華南地區被標成了不同顏色的色塊,幾條粗黑線代表主要斷裂帶,藍色線條是河流水系。
他的目光落在圖中央一個被紅圈標出的位置上。
三條河流在那裡交匯,正好壓在一條古老斷裂帶的延伸線上,而暴雨最密集的區域,恰好以這個點為中心向外輻射。
周正言放大了那個紅圈,下面標註著一行小字:贛江-撫河-信江交匯處,鄱陽湖主要入水口。
他的手指在滑鼠上敲了兩下,拿起電話。
「老陳,我找到了。」
「找到什麼?」
「龍脈交匯的位置。」
周正言的聲音很穩,「如果要讓小貔貅發揮作用,她得去鄱陽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確定?」
「古籍記載和地質數據都指向同一個位置,我確定。」
「那就準備吧。」
陳國棟的聲音低了下去,「但周正言,我再說一遍,別勉強她。」
「我不會。」
周正言掛了電話,看著屏幕上那個紅圈,眼睛眯了一下。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許鋒正好從走廊那頭過來。
「周隊,要出任務?」
「去棲息地,叫上趙茗,我有事要跟小傢伙說。」
許鋒看了看他的表情,什麼都沒問,轉身跟上了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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