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薇把最新的氣象簡報推到周正言面前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華南連續十五天暴雨,降雨量超歷史同期百分之二百三十,長江中下游三個監測點水位超警戒線。」
她翻到下一頁,「應急管理部門三級響應已啟動,但氣象台預測未來一周降雨不會停。」
周正言接過簡報掃了兩眼,抬頭看她:「你專程過來不是為了給我讀天氣預報。」
「是因為她。」
錢小薇拿出平板,屏幕上是最近一周鹿悠悠的行為記錄曲線,「她從六月三號開始就不太對勁,食慾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在棲息地的活動時長縮短了,抬頭看天的頻率比平時高三倍。」
「預警?」
「不像。」
錢小薇把曲線放大,指了指能量波動的部分,「颱風和地震前她的能量場會劇烈波動,絨毛炸開,整個狀態接近戰備。但這次完全不同,她的能量場只是……輕微的、持續的不穩定,像是在感知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周正言盯著那條起伏平緩但始終沒回歸基線的曲線,沉默了幾秒。
「我去看看她。」
棲息地入口處的雨棚下面積了一層薄薄的水,許鋒的隊員在門口值守,看到周正言過來立刻讓開位置。
「她在老地方,樹根洞裡待了一上午了。」
隊員說。
周正言撐著傘進了棲息地,雨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密集得像有人在敲鼓。
混交林里光線更暗了,地面的腐殖土被雨水泡得發黑,空氣里全是潮濕的土腥味。
(´-ω-`)
鹿悠悠縮在樹根洞裡,身體團成一個小球,尾巴卷在身側,耳朵貼著腦袋。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確認是周正言之後又把下巴擱回了爪子上。
周正言在洞口外兩米處蹲下來,沒有靠太近。
「不舒服?」
鹿悠悠的耳朵動了動,黑豆眼看著他,沒有回應。
「跟颱風那次一樣嗎?」
她的尾巴甩了一下,力度很輕。
不一樣。
周正言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張氣象圖遞到她面前:「華南這幾天一直在下雨,很多地方被淹了。你能感覺到?」
鹿悠悠盯著屏幕上那片標成深藍色的區域看了幾秒,鼻子皺了皺,尾巴又甩了一下。
「不是壞東西在靠近,但你覺得不對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抬起一隻前爪在空中比劃了兩下,像是在抓什麼抓不住的東西,最後爪子垂下來拍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_¬)
周正言看著她那個動作,腦子裡轉了幾圈。
「你是說……這次的問題不是『一個點』,所以你不知道該怎麼辦?」
鹿悠悠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黑豆眼亮了一下,尾巴拍了兩下地面。
對。
周正言在原地蹲了半分鐘,雨水順著傘沿滴下來砸在他的鞋面上。
「我明白了。」
他站起來,「你先休息,我想想辦法。」
鹿悠悠看著他的背影走遠,又把腦袋埋回了爪子裡,耳朵朝著天空的方向偏著,雨聲從頭頂的樹冠上傳下來,一刻不停。
她不喜歡這場雨。
不是因為雨本身,是因為雨里夾著的那股「不對勁」的味道。
天地之間的水氣在亂竄,像一群找不到家的東西在空中撞來撞去,撞得她的感知一直在嗡嗡響。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讓它們停下來。
(;一_一)
周正言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趙茗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到他進來立刻站起來。
「錢博士跟我說了,崽崽最近狀態不好?」
「嗯。」
周正言把傘靠在門邊,接過她遞來的茶,「這次跟之前不一樣,她感覺到了異常,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趙茗皺了皺眉:「暴雨跟颱風不一樣,颱風有個風眼,她能找到核心去對抗。但暴雨是一整片的……」
「所以她很困惑。」
周正言把茶杯放在桌上,「我在想,也許這次不需要她用之前的方式。」
「什麼意思?」
周正言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她在棲息地待了三周,周圍的環境明顯變好了,土壤濕度、植被生長、甚至溪水的清澈度都在提升。錢博士說那是她的被動辟邪場在起作用。」
趙茗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說,讓她去災區?」
「不是讓她去對抗洪水,是讓她的存在本身去影響那片區域。」
周正言轉過身,「如果暴雨的根本原因是天地失衡,那她的辟邪場也許能起到糾偏作用。」
趙茗張了張嘴,過了兩秒才出聲:「這個想法……有點大膽。」
「我知道。」
周正言拿起手機,「所以我需要先找錢博士確認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