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剛爬上岸,雙腳踩在濕滑的泥地上,腿根處傳來一陣難以啟齒的酸軟,他身子猛地一晃,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托住了他的胳膊。
謝星雲一愣,抬起頭,正好撞進青松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七……師兄?」
青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但托著他胳膊的手卻異常沉穩。
指尖相觸的瞬間,青松只覺心頭猛地一跳。
一股陌生的、帶著酥麻的燥熱,順著指尖直接竄上脊背。
他下意識想要退縮,但一股極其誘人的清甜果木香,夾雜著冰潭的冷氣,瞬間充斥了他的鼻腔。
青松眼神微暗,心神不可遏制地恍惚了一瞬。
謝星雲同樣壓下了心頭的驚異,他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青松。
剛才肌膚相貼的剎那,他體內的陰陽訣靈力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這個外門雜役弟子,經脈深處竟然隱藏著木靈根的極純之氣!那股生機磅礴得讓人心驚。
如此恐怖的天賦,竟然隱匿在外門?
這折仙宗到底是什麼風水寶地,隨便拉個路人都是隱藏大佬嗎?
謝星雲心裡瘋狂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他扶著粗糙的石壁,微微喘氣:「多謝。」
他現在必須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萬一被人發現他堂堂折仙宗七弟子,竟然和二師兄紀雲白在禁閉洞裡搞那種勾當,他一世英名可就全毀了!
最關鍵的是,他絕不能被外人知道,自己竟然是被壓的那一個!
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他剛深吸一口氣準備抬腳,遠處突然傳來兩道熟悉且極具壓迫感的聲音。
「師尊,二師弟關禁閉也有些時日了,傷害同門也是誤會,想必他已經知錯,今日便讓他出來吧。」
「嗯,掌門有要務交付,你隨我進去看看。」
謝星雲腦子裡嗡的一聲。
是大師兄陸凜霄和戒律長老!
謝星雲心裡叫苦不迭,簡直想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平日裡就看他這個遊手好閒的斷袖七師弟不順眼,天天逮著他訓斥。
要是被陸凜霄撞見自己現在這副衣衫不整、滿身紅痕的鬼樣子,怕是得被直接廢了修為,然後丟出師門……
來不及多想了。
謝星雲轉過頭,一把死死抓住青松的衣袖。
他壓低聲音,那雙本就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泛著水光,眼尾的紅暈更添了幾分可憐。
他仰起頭望著青松:「師弟,幫我個忙。」
他現在靈力微末,體力更是差到了極點。想要在大師兄眼皮子底下逃走,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
「帶我走,我不想被人看見。」
那雙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哀求,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青松的手背。
青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冷硬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這位七師兄名聲並不好,在內門弟子中,算是最平庸的存在。
入門幾十年年,還是一個鍊氣七層的小廢柴,比剛入門的小師妹還要低一個修為。
外門很多弟子都比他修為高,自然會把他貶的一無是處。
但青松不覺得有什麼,比起高高在上的築基期以上的師兄弟,他反倒覺得七師弟與他們普通外門弟子更有共通點。
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反手一把扣住謝星雲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順勢攬住他發軟的腰肢。
「走這邊。」青松沉聲吐出三個字。
說罷,他半扶半抱著謝星雲,腳下步伐詭異莫測,幾個閃身,兩人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處,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與此同時,石窟內。
沈芷柔站在原地,眼看洞外的青松遲遲不進來。面前的紀雲白又冷著一張臉整理衣襟,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心急如焚。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沈芷柔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就在大師兄陸凜霄和戒律長老踏入結界的瞬間,沈芷柔腳下故意一崴,發出一聲嬌滴滴的驚呼,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朝著紀雲白寬闊的懷裡倒去。
「哎呀……二師兄!」
紀雲白剛攏好衣襟,根本來不及閃躲。
出於同門之誼,他只能下意識伸出手,穩穩扶住了沈芷柔的肩膀。
陸凜霄一進洞,入目便是這樣一副極其香艷的場景。
平日裡乖巧的小師妹衣衫微亂,嬌弱無力地跌在二師弟懷裡。
而他這位一向端方雅正的二師弟,衣襟半敞,髮絲凌亂散在肩頭。
那張清冷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情事過後的慵懶與靡麗、
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一絲不可言說的氣味。
陸凜霄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的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向紀雲白:「紀雲白!你這是在做什麼!」
沈芷柔靠在紀雲白懷裡,心中狂喜。
沒想到進來的竟然不是那個死木頭青松!
若是大師兄陸凜霄,那就更完美了!
一箭雙鵰,簡直比原計劃的還要巧妙!
她面上裝出一副驚慌失措、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她連忙從紀雲白懷裡掙脫出來,紅著臉,雙手絞著衣角解釋:「大師兄,你別誤會,我……我只是不小心崴了腳,二師兄好心扶我……」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拿餘光覷著陸凜霄的臉色,心裡美滋滋地等著這位高嶺之花為自己吃醋發怒,最好和紀雲白打一架。
然而,陸凜霄的目光只是冷冷地、帶著幾分疏離地掃過她,便重新重新看向紀雲白身上。
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與嚴厲的斥責。
「胡鬧!簡直荒唐!關禁閉期間,你不知悔改,竟然還與小師妹在此行那種苟且之事!成何體統!」
沈芷柔臉上的嬌羞瞬間僵住:?
不是!
等等!
大師兄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她什麼時候和二師兄行苟且之事了?她連二師兄的手指頭都沒摸到好嗎!
「大師兄,你……你真的誤會我了,二師兄他剛才是和……」沈芷柔急了,連忙想要把那個不知名的外門女弟子供出來。
紀雲白聽到話頭不對,眼神驟然一冷。
他絕不可能暴露自己和一個男人在問心崖里雙修的事情。
若是真讓戒律長老追查下去,不僅牽連甚廣,更會扭曲他的取向不正常。
於是,紀雲白當機立斷,向前跨了一步,朗聲打斷了沈芷柔的話:「大師兄教訓得是,我們知錯了,求大師兄和長老責罰。」
沈芷柔眼底猛地一燙,腦子裡轟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