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他開腔,沈芷柔雙手交疊在胸口,垂下眼眸,撅著粉嫩的嘴唇說,「七師兄,你肯定是因為我之前戳破你喜歡六師兄的事,才怪我的對不對?」
謝星云:???
人言否?
你這是在貼臉開大啊,妹妹!
沈芷柔不等他開口,急忙解釋道:「可是七師兄,人家是因為嫉妒六師兄,才宣揚出去的。」
「七師兄長得這麼好看,我一進山門就注意到了。我們年紀相仿,本來該是你帶著我修煉的,可你偏偏成日去伺候六師兄,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往前挪了一步,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我吃醋了,我也想被七師兄照顧!」
看。
七師兄被我的美色征服了吧,他高興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系統系統,七師兄的好感度上漲了嗎?
【叮咚,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為:1。】(這一分,是對沈芷柔造謠他斷袖的事狠狠扣分。)
沈芷柔:?
謝星云:?
在一旁刨地的青松:??
沈芷柔師妹……,這是在給七師兄表白??
謝星雲也有些詫異,小師妹這是因愛生恨?
但是不對,依照他一千多年的閱歷來說,沈芷柔說的這些話不該是表白。
好熟悉啊。
簡直跟自己用在那群女人身上的招數如出一轍!!
天吶……原來小師妹是在釣魚!!!
沈芷柔腦海中冰冷的器械音划過,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七師兄他,一定是個不折不扣的斷袖。
似乎是有所感應,謝星雲立馬明白了沈芷柔的意思,他乾笑兩聲道:「小師妹,你誤會了。我照顧六師兄是因為他待我好,並不是因為別的心思。」
「而且小師妹這麼可愛,我怎麼忍心怪你。」
謝星雲這句溫言軟語,配上他那副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的表情,瞬間讓現場的氣氛緩和下來。
謝星雲的手在袖擺里捏緊,他想給這個女人一腦闊,但是他的人設得繃住。
青鬆緊握鐵鍬的指節也鬆開了些許。
嗯,他就說,外門那些風聲都是造謠。
他終於可以沒有壓力的跟著七師兄了。
沈芷柔更是長舒一口氣,臉頰飛上兩朵紅雲。
成了!七師兄果然不是真的斷袖,一定是內門沒有他喜歡的女子,看,七師兄這不是被自己三言兩語就掰直了麼!
看來七師兄還是很好拿下的嘛!
這麼想來,大師兄二師兄還會遠嗎?
系統系統,再探!
【叮咚,攻略對象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為:-4。】(這5分?謝星雲真不喜歡女人了。)
沈芷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七師兄,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也為了……讓你更了解我,」她不死心地往前又湊了半步,幾乎要貼到謝星雲身上。
聲音甜得發膩,「你喜歡什麼呀?只要我有的,都送給你。」
謝星雲聞著那股子人工調配的甜香,心如止水。
他前世什麼樣的絕色佳人沒見過,這種段位的,他前世確實很少給個正眼。
而且現在他對女人天然抗拒,對方非要撞上來,他只想快刀斬亂麻。
他維持著那副怯懦的模樣,眼神躲閃,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什麼喜歡的。」
「怎麼會呢?」沈芷柔不依不饒,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袖子。
謝星雲觸電般後退一步,仿佛受驚的兔子,「非要說的話……我喜歡靈石。」
沈芷柔一愣:「靈石?」
「嗯。」謝星雲點了點頭,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
抬眼飛快地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頭,小聲補充道,「越多越好。比如……一千塊?或者,一萬塊下品靈石?」
空氣死一般寂靜。
一萬塊下品靈石?
那可就是一百塊中品靈石!
她一個內門弟子,一年的份例加起來都湊不齊這個數!
【叮咚,檢測到攻略對象發起「物質羞辱」,系統判定攻略失敗,建議更換目標。】
沈芷柔腦子裡嗡的一聲,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渾身散發著「我很窮酸但我很敢要」氣息的男人。
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啊……那個,我突然想起師尊還布置了課業沒完成,我先走了!七師兄再見!」
話音未落,粉衣少女已經化作一道殘影,逃也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世界清靜了。
謝星雲直起佝僂的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跟這些小屁孩玩心眼,真累。
他轉過身,這才開始真正打量自己這個「新家」。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院子哪是他的狗窩?
分明是個寬敞的二進小院!
只是原先雜草長得比人還高,把屋舍和院牆都給遮掩了。
此刻,雜草被清理得一乾二淨,露出發黑的泥土地。
西邊那面倒塌的院牆,不知何時被青松用新和的泥磚整整齊齊地砌了起來,雖然歪歪扭扭,但好歹擋住了穿堂風。
院子裡立著三間屋舍,主屋居中,左右各一間耳房,青瓦木樑,看著竟有幾分古樸雅致。
謝星雲推開主屋的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頭味道撲面而來。
屋裡同樣被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張寬大的書桌靠窗擺放,桌面上整齊地疊著一摞黃紙和幾張畫廢了的符篆。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著整面牆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藥典和靈植圖鑑。
原主還是個理論派學渣咧……
謝星雲心裡評價一句,轉身走出主屋。
院子裡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下意識地朝院牆角落看去,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蹲在水井邊,吭哧吭哧地搓著什麼。
謝星雲腳步一頓,看到青鬆手中搓洗的衣物,竟然是自己早上脫下來的那件弟子服。
他前世身為合歡宗宗主,最煩的便是用清潔術洗衣,總覺得靈力洗過的衣服少了點菸火氣,硬邦邦的。
為此,他寧願自己受點累,手搓了一千年衣服。
沒想到這青松如此上道,竟然主動包攬了雜活。
謝星雲內心只覺得十分痛快。
他走過去,在青松身後站定。
「青松,你原名就叫青松嗎?姓什麼?」
搓洗衣物的水聲停了,青松僵硬地轉過身,看著謝星雲,不算白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侷促,連忙站起來,將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青松給人一種很踏實老成的感覺,做什麼事都慢條斯理,一板一眼,仿佛在他眼中沒有什麼事是值得他著急的。
「師兄,」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原本俗家姓溫,名時年,字青松。」
「溫時年?」謝星雲重複了一遍,覺得這名字比青松順耳多了。
「我自入外門,便一直用『青松』這個名字。」溫時年垂著頭,聲音有些沉悶,「溫時年……已經很久沒人叫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