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快,陸凜霄的本能更快。
金丹後期的修士,即便神志不清,戰鬥本能也早已刻入骨髓。
幾乎在謝星雲動作的瞬間,陸凜霄的身體便憑本能向側方掠去,雙腿如鐵鉗般死死夾住謝星雲的腰,讓他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收得更緊,另一隻手則穿過他濕透的衣衫,直接按在了他背後的鞭傷上!
「嘶——!」
劇痛與酥麻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謝星雲渾身一軟,瞬間失了所有力氣。
他媽的!
謝星雲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他一時疏忽,竟然遺漏了一個金丹後期修士的身體本能有多可怕。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陸凜霄的動作沒有停下。
那隻按在他傷口上的手,非但沒有加重力道,反而渡來一股溫和卻霸道的靈力。
那靈力精準地包裹住他背後的傷口,所過之處,火燒火燎的痛楚竟被一種奇異的酥麻感所取代。
大師兄什麼意思?真要辦他?
謝星雲氣得發抖,卻發現自己被他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完全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而那個始作俑者,在短暫的停頓後,竟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再一次,低下了頭。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是純粹的掠奪,反而帶上了一絲……探究。
他似乎在好奇,為什麼一個人的唇瓣可以這麼軟。
他似乎在疑惑,為什麼血腥味混合著對方的氣息,會讓他數百年古井無波的心湖,掀起如此劇烈的波瀾。
他更是在探尋,在湖州城外,那個白髮男人能從謝星雲身上得到的東西,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他聽到了。
謝星雲那夜說「再來一次」。
他有那麼舒爽?
或許……
……他能讓對方更爽。
謝星雲那張永遠掛著虛偽笑容的臉,此刻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染上潮紅,那雙總是藏著算計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渾圓,水光瀲灩。
這樣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更真實,也更……誘人。
陸凜霄的理智在哀嚎,在崩塌,可身體卻被「從心咒」的效力催動著,遵循著最深處的本能。
他最想做的事,就是看看七師弟,究竟會在自己面前如何沉淪。
太好奇了。
他想知道,這個七師弟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想知道,這張嘴裡,除了那些虛情假意的恭維和足以致命的威脅,還能發出什麼樣的聲音。
「陸……凜霄……」謝星雲從牙縫裡擠出他的名字,聲音因為缺氧和憤怒而不住地顫抖,「你……瘋了……」
體內的冰魄苗蓄勢待發,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是被陸凜霄戲耍,說不定早已衝破理智和他進行天地大融合的雙修了。
「瘋?」
陸凜霄終於稍稍拉開一絲距離,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鎖著他,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與什麼東西做著劇烈的抗爭。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封的深淵裡撈出來的。
「我沒瘋。」
他看著謝星雲,看著他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看著他眼角因憤怒而逼出的潮氣,一字一頓地,說出了咒術影響下,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我只是好奇。」
好奇?
謝星雲愣住了。
陸凜霄尚存的理智讓他將手貼在了謝星雲的唇邊,帶著一絲溫柔,說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你的修為,真的是我那個廢柴七師弟該有的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噴灑在謝星雲的耳畔,像魔鬼的低語。
「謝星雲,你究竟是誰?」
轟!
謝星雲如遭雷擊。
原來,他早就被懷疑了!
是在湖州?還是更早的時間?這位看似公正無私的大師兄,究竟是何時盯上他的!
什麼真話符,什麼當眾說情話的威脅,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可笑。
對方根本不是怕出醜,而是借著這個由頭,在試探,在求證!
而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丑,親手把刀遞到了對方手上,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是獵人!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比這寒潭的水,還要冷上千倍萬倍!
他看著陸凜霄那雙逐漸理智,卻依舊沉沉的眼眸,心中警鈴大作。
「從心咒」的效果快要過去了!
一旦陸凜霄完全恢復清醒,記起剛才發生的一切,以他金丹後期的修為,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裡!
不行!必須在他清醒前,拿到足夠保命的籌碼!
謝星雲心念電轉,臉上那副被欺辱的屈辱表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妖異而悽然的笑。
他放棄了掙扎,反而主動伸出冰涼的手臂,環住了陸凜霄的脖頸,整個人如同無骨的藤蔓,緊緊貼了上去。
「大師兄……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鉤子,和一絲自暴自棄的破碎感。
「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他仰起頭,用那雙被水汽浸潤得愈發勾魂的桃花眼,直視著陸凜霄的眼睛,輕聲道:「趨炎附勢,誰強就跟誰。二師兄能給我庇護,三師兄能助我修煉,你……大師兄,你位高權重,能給我更多,不是嗎?」
他在賭。
賭陸凜霄這種正道魁首,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沒有廉恥,趨炎附勢的人。
他要用最卑劣的姿態,來噁心他,讓他從心底里產生厭惡,從而忽略剛才那個吻帶來的失控感。
體內的熱浪被寒潭壓住,也被陸凜霄那試探的眸子給徹底壓下。
果然,陸凜霄的瞳孔驟然一縮,眼中剛剛恢復的一絲清明,瞬間被更深沉的墨色所取代。
那是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望。
「所以,連你那個合歡宗的道侶,也是你的踏腳石?」陸凜霄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不然呢?」謝星雲笑得更燦爛了,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大師兄以為,我當真是什麼痴情人?」
話音未落,他便感覺到,掐在自己腰間的手,力道猛地一緊!
骨頭仿佛都要被捏碎。
陸凜霄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看穿。
兩人在冰冷的潭水中對峙著,一個笑靨如花,一個寒霜滿面,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
「誰在那裡!」
一個身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女子,手持長劍,俏生生地立在路口,滿臉警惕。
當她看清潭中衣衫不整,姿勢曖昧地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俏麗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握著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大……大師兄?」
她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音,目光在陸凜霄和被他禁錮在懷中的謝星雲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謝星雲嘴角那一抹刺眼的血跡上。
「你……你們……」
來人,竟是小師妹……沈芷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