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滑落,垮落至雙肘,謝星雲坐在顧沉壁身後,探頭看去。
屋內的螢光石將一切照得明亮,顧沉壁後背的鞭傷清晰可見。
十幾天過去,戒鞭留下的淤青已泛著黑沉的色澤,皮肉之下,仿佛凝著暗沉的死血,看上去依舊觸目驚心。
身後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顧沉壁連忙拉上衣裳,扭過頭來。
「我無礙,已經不怎麼疼了。」說著,他伸手要去拉謝星雲的衣裳,「倒是你,才受了鞭刑,聽大師兄說,你還被外門的人帶去了問心崖?」
那隻手,被謝星雲按在了胸口的衣襟上。
他的傷雖泡了寒潭,但畢竟是新傷,必定也溫和不到哪裡去。
沒必要給三師兄看,不然他又要難受。
顧沉壁臉上的擔憂並未散去,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外門的人有些誤會,已經解除了。」謝星雲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臉頰,語氣輕鬆,「我的傷不礙事,三師兄不用擔心。」
顧沉壁的眉頭還是蹙著,「你要取的東西,可取到了?」
謝星雲聞言一笑,從靈台境中取出了那縷幻蛛冰纏絲。
「就是這東西。」
絲線出現的瞬間,一股幽暗而又緻密的妖獸威壓撲面而來,讓顧沉壁猝不及防,下意識運起靈力抵擋。
然而靈力一提,他臉色驟然一白。
謝星雲目光一凝,看出顧沉壁運轉靈力的澀滯與混亂,忙將冰纏絲收了回去。
他心中算了算,一個月快到了,月圓之夜的月陰反噬恐怕就要來了。
而顧沉壁似乎因何事分心,忽略了自身狀況,此刻還當是鞭刑的舊傷所致。
謝星雲立即探出一縷靈力,渡入對方體內。
果不其然,顧沉壁體內的劍靈之氣如無頭蒼蠅般胡亂衝撞,之前幾次雙修後好不容易修復的經脈壁壘,也被沖開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想要徹底化解,遠非三兩次歡好就能解決。
謝星雲的靈力牽引著顧沉壁體內亂竄的氣流,一道磅礴且和緩的力量隨之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道古韻盎然的靈力,仿佛被某種介質洗鍊過,帶著一絲異樣歡脫的清越之意。
僅僅一滴,便如枯木逢春,萬花盛開,瞬間在顧沉壁的內府盪開。
靈力所過之處,舊傷被撫平,壁壘被沖刷,就連那潛伏欲發的月陰反噬之力,也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緩緩消融。
鴻蒙紫氣。
謝星雲體內的鴻蒙紫氣至今還未曾主動運轉煉化,否則他的修為早已一日千里。
但這副凡胎肉體暫時承受不住,而且鴻蒙紫氣的真正力量,遠非常人能夠想像。
正因鴻蒙紫氣占據了靈台境的主導,原本囂張的陰陽冰魄苗竟乖覺得像個附屬品。
它那無時無刻不在自然運轉的魅惑之力,被壓制了下來。
這也是謝星云為何到現在還能將靈力運轉自如,而沒有隨時隨地變成行走的催情藥。
若是以往,他但凡給顧沉壁輸送一絲靈力,冰魄苗必定會見縫插針地勾引對方,讓對方化作主動求歡的爐鼎。
那絲鴻蒙之力在顧沉壁體內遊走一圈,他緊鎖的眉頭終於鬆動了些許,臉上才恢復了些許血色。
謝星雲看著他,沒來由地,心口有些抽痛。
他拿了顧沉壁的元陽,冰魄苗雖成了附屬,卻也因鴻蒙紫氣的洗鍊而更加粗壯,能力不降反升,變得更為強大。
他種下的陰陽標記,越發明顯。只要被他標記過的人,便會生出十成十的情愫牽引,生死相隨。
他的心,很痛。
仿佛預感到了自己接下來要對顧沉壁做的殘忍之事,所以提前痛了起來。
他嘴唇囁嚅,幾次想開口,卻又咽了回去。
空氣凝滯,顧沉壁感受到了這股沉重的氛圍,他知道,即將面臨的是什麼。
從起初的不對勁,到剛剛七師弟回來時的刻意疏離,他知道,他們的關係可能會在此斷送。
他俯身,輕輕靠在謝星雲的肩膀上,笑了一下。
那笑聲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尾音卻像被風吹散了似的,消逝得又輕又快,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哀傷。
心口,驟然緊縮。
謝星雲仿佛被人用大掌捏住了心臟,無法呼吸,更遑論說出那些準備要說的劃清界限的話。
顧沉壁抬起眸子,那雙墨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幾乎要融化,但他還是笑得那般溫和,「七師弟,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對吧?」
謝星雲沒吭聲。
他發不出聲音。
該死的!
情愫牽引之力竟與鴻蒙紫氣相輔相成,他越是想調用鴻蒙紫氣壓下心中的不忍,那股力量就越是將他的嗓子封得死緊。
可若不用鴻蒙紫氣壓制陰陽標記帶來的靈魂悸動,那份心痛又讓他膽顫。
就在謝星雲臉色都被憋得通紅的時候,顧沉壁卻湊了過來,一個輕柔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下一刻,那股束縛著他喉嚨的力量,奇蹟般地鬆動了些許。
察覺到這一點的謝星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地開始主動掠奪。
在越來越深的親吻中,胸口那股酸澀、痛苦,竟奇蹟般地化為了烏有。
顧沉壁親著親著,眼角卻滑下了一滴淚。
謝星雲動作一頓,忙分開一些,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顧沉壁卻是說:「七師弟……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沒關係。」
顧沉壁只當謝星雲是難以開口,所以,他自己來做那個惡人。
可謝星雲哪裡承受得住被標記之人半分的痛苦?
看到對方這副甘願受傷的模樣,他的心,比剛才更痛了。
「別說話。」
他沙啞著嗓子,不由分說用更猛烈的動作,回答了對方。
冰魄苗在謝星雲的主動釋放下,以強韌了數倍的姿態席捲過兩人周身。
下一刻,兩人的呼吸同時變得炙熱,之前那點悲傷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放浪的情緒在血液里流轉。
陰陽訣牽引之下,顧沉壁的雙眼瞬間變得炙熱,帶著一種近乎痴漢的神情,灼灼地盯著謝星雲。
「七師弟……你身上是什麼味道,好香。」
謝星云:?
「七師弟,你的腰……好軟。」
怎麼回事?
「七師弟,別這麼看我……太勾人了。」
謝星雲臉頰泛紅,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媽的,有點受用。
這升級版的陰陽合歡訣,怎麼把對方內心深處如此孟浪的話都給勾出來了?
謝星雲一邊享受著這種直白的誇讚,一邊扭動身子還想再聽幾句,顧沉壁卻猛地將他推到牆邊,臉上帶著一種異樣卻勾人至極的風騷笑容,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好想……把你弄哭。」
轟然一聲!
謝星雲的腦子炸了。
靈魂深處的震顫讓他難以自抑,他本想重新奪回主動權,身體卻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反應。
他一把扣住顧沉壁的後腦,一個翻身,竟主動將自己送了上去,任由對方擺布。
他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主動。
「唔……」
顧沉壁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身體向後軟倒。
就在他後背即將撞上堅硬床板的瞬間,一隻手臂迅速而精準地墊在了他的腰後,另一隻手則托住他的背,巧妙地將他背上的傷處與床板隔開。
謝星雲雙目赤紅,喘著粗氣,凝視著身下已然意亂情迷的顧沉壁。
顧沉壁體內雖被欲望叫囂,意識卻還清醒。
看到謝星雲在此時依舊護著自己,內心的感動化作了加倍的愛意。
他伸出雙臂,勾住謝星雲的脖頸,仰頭親吻著他的嘴角。
「七師弟,別怕我疼,」他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沙啞,「我想看你心疼我的樣子。」
說著,顧沉壁竟主動拉過謝星雲的雙手,按在自己腰間的位置,那裡正是鞭傷的邊緣。
腰腹用力,他將人抱起,隨後靠坐在床頭。
背上的劇痛牽動著每一寸神經,但當他看到謝星雲眼底那抹不贊同的心疼時,一股強烈的快意狠狠地取悅了他。
於是,顧沉壁帶著謝星雲的手,在自己腰上緩緩移動,帶起一陣陣刺痛的顫慄。
他一邊歡快地喘息,一邊又痛苦地抽氣。
那混雜著痛苦與歡愉的抽氣聲,無疑是烈火烹油,謝星雲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了顧沉壁的腰……緩緩坐下。
「星雲……」
顧沉壁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呢喃著他的名字。
年輕男子的氣勢,無法忽視。
……
夜,更深了。
主屋內,床榻搖曳的吱呀聲,混合著壓抑的喘息和細碎的嗚咽,斷斷續續地傳出。
起初聲音還很微弱,漸漸地,那聲音越來越大,仿佛不知疲倦。
隔壁房間,溫時年被這動靜從淺眠中驚醒。
他豎起耳朵聽了半晌,當他分辨出其中一個聲音屬於謝星雲時,瞬間臉色慘白。
是七師兄……七師兄正在被人……
可是那聲音里,沒有痛苦,反而是讓他聽了都難以自抑的急喘。
七師兄的聲音無法連續,每一聲都很急促,卻都帶著抓心撓肝的癢意和廝磨,勾纏著人內心深處的燥火。
溫時年的身體,沒來由地僵硬了。
這種認知讓他大受打擊。
他翻身,用力捂住耳朵,可身體的異樣卻在嗡嗡作響的腦海中變得愈發壯闊。
腦海里,不合時宜地回想起那日在問心崖救下七師兄的畫面。
他渾身濕透地從寒潭出來,滿身都是被人蹂躪過的痕跡。
大片大片的紅痕,此刻成了他記憶中最醒目的存在,深深地刺激著他的神魂。
溫時年懊惱地伸手,想要壓下去。
恰在此時,隔壁傳來一串猝不及防、拔高了的喘息。
「哈啊!」
猶如一道驚雷,激得他手上的動作重了兩分。
伴隨著那斷斷續續、宛轉悠揚的聲音,溫時年可恥地粗喘一口氣。
緊接著,他的面部泛起異樣的潮紅,帶著痛苦,又帶著痴迷,再次按了上去。
他不再壓制,動作從最初的厭棄,到後來的痛苦。
再到……暴戾。
溫時年在一聲聲穿心入骨的喘息中,防線寸寸崩塌,徹底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