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
謝星雲睜開眼,內視靈台,一股沛然的靈力如江河匯海,奔騰不息。
一夜之間,他竟已穩穩立於築基中期。
不僅如此,昨夜被戒鞭抽出的傷痕,此刻背上只剩下二十道淡淡的紫印,癒合速度堪稱恐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遙遠的劍坪方向,一股銳利而歡欣的劍意沖天而起。
是顧沉壁感應到自己境界的提升,招呼都不打就去練劍了。
看來如今的陰陽合歡訣比之前更霸道,所能牽引的雙修之力更加猛進。
三師兄不僅傷勢盡復,修為更是大有精進,連那月陰反噬的隱患都被昨夜的雙修之力徹底蕩平。
陰陽標記傳遞來的情緒純粹而喜悅,這份喜悅也感染了謝星雲,讓他心中一片清明。
時辰尚早。
他翻身下床,簡單洗漱後,走出院子。
溫時年也不在?
這麼早,外門今天有集體任務?
謝星雲還有要事要做,不想那麼多,徑直走向煉器閣。
他的本命法器纏命索,該出世了。
煉器閣內爐火熊熊,謝星雲取出圖紙和那縷幻蛛冰纏絲,心神沉入其中。
鍛造本命法器,對如今的他而言,本該是個水磨工夫,耗時耗力。
可當他將第一縷靈力注入煉器爐時,一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鴻蒙紫氣或可助他一臂之力。
這開天闢地的第一縷靈氣,既然能洗鍊他的經脈,壓制陰陽冰魄苗,是否也能用於煉器?
一念至此,他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從靈台境中牽引出一絲微不可見的紫氣,將其融入爐火。
轟!
爐火瞬間從赤紅轉為一種混沌的紫金色,爐內的材料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重組、塑形!
原本需要數日乃至數月的繁複工序,在鴻蒙紫氣的催化下,被壓縮到了極致。
三個時辰後,謝星雲以混血注入,完成最後一道認主工序。
晌午未到。
「鏘!」的一聲清越龍吟從煉器閣炸響。
一條墨玉小龍靜靜盤在謝星雲腕間,龍身不過拇指粗細,通體漆黑如淵,鱗片細密,邊緣泛著幽冷暗光。
龍首伏在腕骨處,雙目緊閉,兩縷龍鬚垂落如絲。
謝星雲心念一動,纏命索自腕間騰起。
墨色龍身在虛空中舒展至七尺長,姿態優雅得像一匹展開的墨緞。
龍首抬起,暗紅如血的龍目驟然睜開,瞳孔深處暗光流轉,一股毀天滅地的靈煞之氣四溢開來。
它不咆哮,不張揚,只是靜靜懸浮,便如一道凝固的深淵。
纏命索,成了!
謝星雲抬手,纏命索瞬間縮小,順著他的手指攀上肩頭,龍首在他頸窩親昵地蹭了蹭,然後安靜地趴伏下來。
像一條撒嬌的寵物。
但若有人看到,絕不會覺得可愛,因為那細密的龍鱗間,還在往下滲著血珠。
他滿意地勾起嘴角,一步踏出煉器閣,縱身而起。
纏命索迎風便長,化作一條猙獰威龍。謝星雲翻身跨上龍首之後,如御龍巡天的神君,朝著山下的坊市呼嘯而去。
仙雲客棧,天字號房。
謝淮泠正摸索著桌上的茶壺,想為自己倒一杯水。
一隻手忽然從旁伸來,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那熟悉的果木清香,讓他緊繃的身體瞬間一松。
「淮泠,」謝星雲的聲音帶著一絲薄怒,「為何沒有小二侍奉?」
他記得清楚,下山前特意留了重金,反覆叮囑過掌柜和小二,務必貼身照料。
這才一天不到,人就敢如此怠慢!
想到謝淮泠目不能視,可能會被這些凡俗之輩欺負,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他轉身就要出去找人算帳。
「別去。」一隻手臂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謝淮泠的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聲音溫和,「我讓他……去給我買些東西了。」
謝星雲的火氣一滯,他轉過身,低頭問:「買什麼?」
謝淮泠的臉頰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聲音低了下去:「我的衣裳……都被你扔在湖州了,只有這一身換洗的。」
謝星雲湊近,在他頸間輕嗅,那股清甜的海棠花香比昨日更濃,像無形的鉤子,勾得他心頭髮癢,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揉進懷裡。
他心頭一盪,壞心思頓時冒了出來,嘴唇貼上對方泛紅的耳垂,吐著熱氣低語:「別換,讓我先沾沾味兒。」
說著,他拉起謝淮泠的手,就要往床榻走去。
「大白天的,你……」謝淮泠又羞又惱,嗔怪道,「作何這般猴急!」
「因為我有好東西要送給你呀。」謝星雲從懷中掏出三個用錦布包裹的物事。
「有何物……非要到榻上才能贈予?」謝淮泠不解。
「你去了,就知道了。」謝星雲笑得不懷好意。
被半推半就地帶到床邊坐下,謝星雲解開錦布,將那三樣東西一一放在謝淮泠的手心。
謝淮泠指尖觸及,那是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
他仔細摸索,發現是三個大小不一的圓柱狀物事,一端是便於拿捏的底座,另一頭則是極為光滑的球體。
最小的約莫食指長短,小拇指粗細。
最大的,也不過一掌之長,笛子那般粗。
「這是……做什麼用的?」謝淮泠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謝星雲俯身,再次貼上他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要把元陽給你。」
謝淮泠渾身一震。
不等他反應,謝星雲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給你用的,我怕你第一次會痛,書上說,用上一段時間這個,就會適應。」
轟!
謝淮泠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想過千百種可能,甚至做好了被這個劣徒壓在身下的準備,卻萬萬沒想到,還要經歷此等無地自容的境地!
「不……不用這個,」他猛地推開謝星雲,聲音都在發顫。
「直接……也可以的。」
謝星雲卻重新將他抱進懷裡,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固執:「不行,我不忍心讓你痛。」
他捧起謝淮泠的臉,凝視著那雙被白布蒙住的眼眸,聲音放得極柔:「你不想拿走我的元陽嗎?」
他的元陽尚在,他只想,也只願交付給謝淮泠。
他甚至擔心,自己哪天失控,迫不得已給了別人。
既然單一的愛已無法給予,那這最珍貴的第一次,他必須留給他的小師叔。
謝淮泠被這句話擊中了軟肋,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心尖的顫抖。
最終,他還是在謝星雲半哄半騙下,默許了。
謝星雲取過那個最小的,沾了些潤滑的膏脂。
「怎麼樣?痛不痛?」他給人穿好衣裳,緊緊抱著對方,輕聲安慰。
「不許問!」謝淮泠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羞憤地低吼,「你再說一句,我就拿出來!」
「好,好。」謝星雲親了親他的臉頰,像哄孩子一樣,「好師叔,為了我,你忍一忍。」
謝淮泠身體僵硬,不自在地動了動。
那清晰的異物感隨著動作微微摩擦,一種又羞恥又怪異的感覺在體內蔓延開來。
他剛想再哄騙謝星雲讓自己取出來,謝星雲卻先一步拉起他,興高采烈地說:「我們去買院子吧!」
謝淮泠:?
讓他……這樣去?
「小師叔,你就陪我一起去吧。」謝星雲看著他臉上那副被欺負慘了又無可奈何的誘人表情,惡作劇的念頭更盛了,「我給你請馬車,保證全程不讓你走一步路。」
「我可只有這半日空閒,再說,師叔難道就想一直屈居這客棧,我們什麼都幹不成麼?」
「這客棧,可不隔音。」
最後這句話,像羽毛一樣搔刮著謝淮泠的心。
他活了一千多年,竟真的被這劣徒幾句勾人的鬼話給說動了。
直到被謝星雲牽著手走到客棧樓下,謝淮泠還在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被奪舍了。
那若有若無的異樣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羞恥感伴隨著一種陌生的酸脹,讓他雙腿有些發軟。
謝星雲適時地攬住他的肩膀,讓他大半個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
「師叔,你在這裡等我,我這就去租馬車。」
謝星雲說完便快步離去。
謝淮泠只能憑著神識感應,緩緩挪到一處人流稀少的廊柱後。
沒一會兒,謝星雲便駕著一輛寬敞的馬車駛了過來。
眼看謝淮泠動作遲緩,謝星雲擔心真的惹他不快,乾脆跳下馬車,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人打橫抱起,穩穩地放進了車廂內。
被抱起的瞬間,肌肉的擠壓驟然變得清晰。
謝淮泠的身體瞬間繃緊。
疼痛談不上,但那種時刻被堵塞的感覺,讓他幾乎想捂住嘴,壓下那聲即將出口的悶哼。
當他坐下的那一刻,謝星雲明顯感覺到他動作的一滯。
「怎麼了?」謝星雲立刻擔憂地靠過去,聲音里滿是緊張,「是不是很難受?」
他雖然喜歡看愛侶為自己牽動情潮的模樣,卻終究不願對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聽出謝星雲聲音里的自責和難受,謝淮泠心頭一軟,搖了搖頭:「沒事,不難受,我能忍。」
謝星雲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緊繃的下頜線慢慢放鬆下來,這才稍稍安心,坐到車外,揚鞭趕車。
馬車緩緩行駛起來,車輪的每一次顛簸,都帶起一陣細微而磨人的異樣。
謝淮泠並沒有他說的那麼好受,但他靠著車壁,為了不讓外面的謝星雲擔心,他一直忍著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