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倒是沒想到,冷凝玉這樣的病弱殘疾,竟然能俘獲韓雲錚的心。
他有些好奇。
於是在識海里繼續傳音:【韓雲錚,六師兄的丹田有辦法修復,你知道嗎?】
果真,韓雲錚幾乎是立刻扭頭看著他。
那雙平時總是充滿敵意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急切與不可置信。
謝星雲知道對方在等自己繼續說,可他偏不。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攤在韓雲錚面前:「把定魂妖丹給我,我就告訴你。」
韓雲錚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扯下腰間的芥子袋,翻出那顆散發著濃郁魔氣的定魂妖丹,拋在謝星雲手裡。
謝星雲嘴唇抿著笑,看了看韓雲錚,又轉頭看了看一旁神色微怔的冷凝玉。
冷師兄,你要是再看不出來,你就是呆子。
其他幾人看到韓雲錚這反常的舉動,紛紛投來探究的視線。
韓雲錚和七師弟如此不對付,現在居然這麼痛快的交了妖丹?
偏偏沈芷柔還沉浸在自己的八卦世界裡,閉著眼睛一邊吸納靈氣。
一邊在識海里追問:【七師兄,什麼辦法啊?快說啊!】
謝星雲憋不住笑了。
韓雲錚被眾人看得有些臉紅,煩躁地撓了撓頭,強行找補:
【七師弟,你不是要給我刻護體玉牌嗎?我……我給他妖丹也是應該的。】
【這是另外的價錢。】謝星雲冷冷威脅,手指把玩著那顆定魂妖丹。
【妖丹換玉牌,至於修復丹田的辦法,得另外算。】
韓雲錚也不惱,甚至連討價還價都沒有,直接打著商量問:【我只有上次在神火秘境拿到的虛空蝕碎片了,你要嗎?】
虛空蝕碎片。
謝星雲心頭一動。
初玄在靈台境告知,這東西能讓人領悟空間秘法,獲得空間之力,是極其罕見的保命底牌。
【可以,】謝星雲想都沒想,一口答應。
他真沒看出來,韓雲錚這傻帽居然這麼富有,連虛空蝕都有。
韓雲錚立刻掏出一塊泛著幽暗銀光的殘片,交給謝星雲。
謝星雲收了虛空蝕碎片和定魂妖丹,這才盤膝坐正,開始兢兢業業地給韓雲錚刻玉牌。
他從靈台境中調出一枚金雲紋玉牌,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連著沈芷柔的那枚一起,分別將兩人靈犀引入其中。
緊接著,他雙手結印,神魂中折仙宗的陣眼符文被他強行剝離出一絲,精準地刻印在玉牌表面。
兩枚玉牌同時懸空,謝星雲調用火系法器燃起一抹幽藍異火,將之包裹。
玉牌在火焰瘋狂淬鍊,刻紋在高溫下根深蒂固,與玉牌徹底融為一體。
最後,他催動冰系法器,極寒之氣噴涌而出,瞬間將玉牌凝化定型。
半個時辰後,兩枚散發著瑩潤光澤的護體玉牌落入他手中。
謝星雲隨手一拋,玉牌分別落入韓雲錚和沈芷柔懷裡。
韓雲錚默默收下,一言不發。
沈芷柔捏著還在散發寒氣的玉牌,整個人激動得發抖。
玉牌表面,赫然是一圈精緻的桃花紋樣。
靈力引入,玉牌的靈犀瞬間與神魂相連。
沈芷柔清晰地感知到,這是上品玉牌,防禦力比宗門配發的要強悍數倍。
不僅能護體傳送,還能在命懸一線時激發護體罡氣保命。
七師兄他,居然特意給我刻了桃花紋樣!
他真的好愛我!
沈芷柔睜開眼,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看向謝星雲。
謝星雲被那眼神盯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什麼意思?
八師妹又犯病了?
他早就察覺八師妹的異樣,每天會隨機找人犯病。
這次是他……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規勸,韓雲錚的聲音再次傳來:【你還沒說六師弟丹田的修復辦法。】
謝星雲嘆了口氣,站起身:【這件事比較隱秘,我建議你和我去旁邊說。】
他沖韓雲錚挑了挑眉。
韓雲錚猶豫了一瞬,便跟了過去。
冷凝玉不放心這兩個脾氣跳脫的人獨處,也撐著身子跟在後面。
三人走到一處隱蔽的岩石後方。
謝星雲心念一動,調動體內那絲鴻蒙之力,化作一個紫紅色的球形屏障,將三人徹底隔絕在內。
確認外界無法窺探後,謝星雲手掌一翻。
一盞散發著古樸氣息的骨盞出現在他掌心。
仙龍盞出現的瞬間,一股浩瀚縹緲的化神期威壓席捲了整個紫紅屏障。金色的古老紋樣在盞身流轉,周圍的靈氣在這股威壓下徹底停滯。
冷凝玉和韓雲錚皆是神魂狂震,雙腿不自覺的發軟。
謝星雲沒有賣關子,語氣平靜:「這是仙龍之骨煉化的仙龍盞,比之太虛歸元盞,還要強悍百倍。」
仙龍,擁有守護一方靈脈之能,其神魂之力遠超普通仙人遺骸。
冷凝玉渾身劇烈顫抖,他死死盯著那盞骨燈,眼中起初是極度的震驚,接著,大顆大顆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不敢置信,像是要在謝星雲臉上確認這是否是兒戲。
可沒有,謝星雲這次,仍舊堅定的看著他。
他的心,這一刻仿佛被攥住。
他聽了三年的「天妒英才」,自從上次聽了七師弟的話後,開始日日期盼能快點振作起來,打探到太虛歸元盞的線索。
甚至願意為之賭上餘生。
可轉眼……一個月不到,就找到了足以讓他重回天驕的仙龍盞!
如何能不懷疑,如何能不痛哭流涕。
韓雲錚在這股恐怖的震懾中,久久無法言語。
他聽冷凝玉提到過太虛歸元盞,為了尋找那東西,他幾乎翻遍了宗門所有的古籍。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消息也是謝星雲透露的,而現在,謝星雲直接把更高階的仙龍盞擺在了他們面前。
韓雲錚看著冷凝玉壓抑的哭泣,雙手死死握拳,指甲掐進肉里。
他什麼都做不了。
對比謝星雲隨手拿出的至寶,他引以為傲的付出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謝星雲憑什麼能這麼走運?
若是這仙龍盞是自己找到的,該多好。
謝星雲將韓雲錚眼底的失落和不甘盡收眼底,他嘴角扯起一個諱莫如深的笑,緩緩開口:「別急,這仙龍盞憑他自己,是無法置入內府的。」
韓雲錚猛地抬頭,不明所以。
冷凝玉臉上帶著淚痕,不解地看向謝星雲。
「這個盞,需要有人獻上全部神魂,灌盞重啟。」謝星雲一字一頓,聲音冷酷,「在此期間,獻祭者會承受仙龍碎骨的極致折磨。只要忍耐過去,就能讓六師兄的境界,直接拔高到與獻祭者同階。」
冷凝玉徹底愣住,隨即瘋狂搖頭:「不可!全部神魂灌注,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我寧願做個廢人,也絕不接受這種辦法!」
謝星雲看著冷凝玉,神情中露出一絲罕見的憐惜。
沒來由的,他覺得這個人選,不一定非得是自己。
韓雲錚,似乎更合適。
他原本打算自己動手,幫助這個美強慘的六師兄。
但現在,他有些怕了。
六師兄慣性自責自卑,需要一個非常熱烈的人引導他。
而自己,一堆爛攤子,能分給六師兄的,也不過是幾夜的柔情。
這個韓雲錚,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謝星雲看向韓雲錚,語氣篤定:「此法萬全,不會有別的閃失。但這盞,只能由境界比六師兄低,或者同階的人進行灌注。若是境界過高,龐大的靈力會在置入內府的瞬間,將他的經脈撕裂百倍。」
他頓了頓,拋出最後的籌碼:「而且,我能在旁護法。只要有我在,你們的神魂就不會散。相信我!」
謝星雲有絕對的信心,憑藉鴻蒙紫氣護住他們的心脈,順利完成灌盞。
現在,就看韓雲錚敢不敢賭命了。
紫紅屏障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韓雲錚死死盯著仙龍盞,胸膛劇烈起伏。
謝星雲沒有催促,直接一揮手,撤去了紫色屏障。
外界的空氣重新湧入,識海中的傳訊也隨之冒了出來。
【七師兄,你們說了什麼悄悄話是我們不能聽的呀?】沈芷柔的聲音柔柔弱弱地傳來,帶著明顯的討好。
她現在對七師兄改觀極大,甚至決定調整策略,優先攻略謝星雲。
謝星雲沒搭理她,仙龍盞他已經交給了韓雲錚,如何選擇,是他們自己的事。
然而,屏障撤去的瞬間,仙龍盞那殘存的化神威壓還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一絲。
遠處的陸凜霄、紀雲白、顧沉壁幾乎同時睜開眼,目光如電,直直射向謝星雲所在的位置。
陸凜霄聲音低沉,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剛才那是……仙龍威壓?】
冷凝玉深吸一口氣,率先在識海中回應:【是,那是能徹底修復我丹田的法器。】
只一句話,識海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驚得無法言語。
能修復丹田的法器,還帶有仙龍威壓。這種級別的至寶,放眼整個修仙界都會引起血雨腥風。
這東西從何而來,根本不言而喻,剛才只有謝星雲把他們兩人帶走。
除了境界低微,感知遲鈍的沈芷柔,其他幾位高階師兄看向謝星雲的眼神,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震撼、忌憚、探究、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欽佩。
謝星雲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但這種猜測,因為各自的隱秘心思,被所有人默契地緘默於口。
現場人多眼雜,一旦問出口,引來的就是滅頂之災。
眾人只能將目光死死釘在謝星雲身上。
謝星雲迎著那些複雜的視線,無事一身輕地伸了個懶腰。
他勾起嘴角,在識海中拋下最後一句話,直接切斷了傳訊:
【別看了,明天出秘境,還有一場硬仗等著咱們呢,抓緊時間修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