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會兒,韓雲錚走上前來:「七師弟,我答應神魂灌盞。只要能讓六師弟丹田恢復,我做什麼都可以。」
韓雲錚說得迫切,恨不得以命抵之。但人多眼雜,他只能將那份情愫壓在心底。
冷凝玉對重塑丹田極為激動,但激動之下,更多的是擔憂。
「五師兄,此事重大,待我考慮清楚再說,不急於一時。」
韓雲錚急聲爭辯:「凝玉,你前八百年的榮光,全宗的期望,不是一句不急就能揭過的。師尊若在此,第一個便會讓你同意。」
冷凝玉聞言,眼神掃向眾人。
在陸凜霄和紀雲白眼中,他看到了同樣的期盼。
謝星雲輕笑:「六師兄,不必過分憂慮。五師兄的神魂不會有閃失,大師兄和二師兄皆有上古靈蘊之力,我們三人護法,保你們安危無虞。」
冷凝玉本就不是糾結的性子,明白眾人的心意,只得妥協。
他原是擔心韓雲錚受創,如今有了保障,便再無顧慮。
謝星雲見他應允,不再廢話,指尖微動,將兩人托至一塊平坦的青石岩上。
「坐好。」謝星雲沉聲喝道。
他雙手結印,靈台境內的鴻蒙之力透體而出,化作一道濃郁的紫紅屏障,將三人嚴絲合縫地籠罩。
逆天改命,重塑丹田,此等行徑必遭天譴。
謝星雲不敢有絲毫托大,一旦雷劫降臨,要的便是這兩人的命。
冷凝玉盤膝而坐,雙手緊攥膝上衣料,指節泛白,呼吸急促。
他等這一天太久,真到了此刻,反倒生出幾分怯意。
謝星雲放緩語調,透出少有的溫和:「六師兄,穩住心神。有我在,不會有事,聽我的。」
冷凝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重重點頭。
屏障外,陸凜霄、紀雲白等人紛紛起身,呈掎角之勢將這方區域護在中央。
他們雖不知細節,但都明白此事關乎冷凝玉的道途,容不得半點閃失。
謝星雲扯下芥子袋,將內里防禦法器全數傾倒。幾面古銅盾牌,十幾張高階金剛符,連同溫時年打出的高階妖丹,韓雲錚給的定魂妖丹,皆被他按八卦方位布在周圍。
他可不想一會兒雷劫劈下,自己跟著陪葬。
布置妥當,謝星雲目光轉向韓雲錚,識海傳音:
【韓雲錚,放鬆神魂。灌盞需攝取你的靈台本源,莫要抵抗。我給你加一道符印,保你不被外魂反噬。】
事已至此,韓雲錚早將生死置之度外,果斷放開靈台防禦。
外圍,沈芷柔看著這陣仗,滿臉不解。
她在識海中怯生生發問:【七師兄,為何要在這麼危險的地方行事?等出了秘境,回宗門由師尊和長老護法,豈不更有保障?】
眾人沉默,無人理會這番無知言論。
陸凜霄長劍拄地,目光緊盯紫紅屏障,冷聲開口:【逆天之法不可為。此處靈淵秘境避於三界之外,天機不顯。在此行事,天罰只會降於靈淵生靈,而非他二人。若在外界,雷劫劈下,整個折仙宗都要夷為平地。】
謝星雲聽罷,眉梢微挑。
這個大師兄見識倒是淵博,連這等秘辛都一清二楚。
屏障內,謝星雲雙手猛然合十。
「疾!」
一股龐大吸力自他掌心湧出。
韓雲錚渾身劇震,一道半透明的神魂虛影被生生扯出靈台。謝星雲目光如炬,擒住那道神魂,毫不留情地拍入仙龍盞中。
嗡。
仙龍盞爆發出刺目金光,盞骨表面浮現一條虛幻金龍。
那是仙龍殘魂,感受到凡體神魂入侵,本能地開始劇烈反撲。
兩股神魂在狹小骨盞內激烈碰撞,已逝殘魂雖強,終究是無源之水,無法將韓雲錚的生魂盡數驅逐。
兩者在盞中強行融合,撕裂般的痛苦徑直反噬到韓雲錚本體。
韓雲錚雙眼翻白,肉身如篩糠般劇烈抽搐,嘴角溢出鮮血。
謝星雲暗罵一聲,毫不猶豫咬破食指,單手虛空畫符。
他強行剝離出一絲神魂之力,順著符印重重拍進韓雲錚眉心,鎮壓其瀕臨崩潰的肉身。
神魂入體的一剎,謝星雲視角驟然切換。
他透過韓雲錚的雙眼,看到了正盤膝坐在對面的「自己」。
我去,自己看自己,還挺瘮人。
謝星雲心裡腹誹,動作卻不慢,立刻操控韓雲錚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屏障外,陸凜霄不知何時已然貼近,長劍橫胸,周身劍氣引而不發,嚴密守住謝星雲的後背。
骨盞內的金光漸漸平息,仙龍殘魂與韓雲錚的神魂初步達成平衡。
謝星雲深吸一口氣,他並指如劍,調動靈力在冷凝玉腹部上方凝結出一道半透明護體光罩。
「六師兄,忍住。」
劍指猛然劃下。
光罩下的皮肉被無形劍氣切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沒有鮮血溢出,亦無撕裂痛感,一切皆被光罩隔絕。
謝星雲托起仙龍盞,緩緩推入冷凝玉丹田位置。
轟。
骨盞入體,一股狂暴至極的洪荒之力在冷凝玉體內炸開。
冷凝玉悶哼一聲,渾身肌肉驟然緊繃,冷汗如瀑布般湧出,浸透衣袍。
太虛歸元盞入體,尚且要承受日夜焚心之痛,何況是這仙龍骨盞!
冷凝玉咬碎了牙,硬是一聲沒吭。
為了重塑丹田,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但謝星雲清楚,這種肉身與神魂的雙重排斥,冷凝玉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