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三日,除卻最初記憶殘缺,謝星雲還未收到師尊的任何傳音。
本來以為是自己忘了,結果回到院子裡掏出傳訊玉簡,一看,竟然裂了。
好傢夥,這玉牌是被雷劈裂的。
還不清楚這兩天有沒有重要的事情發生呢。
正巧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溫時年一隻腳邁過門檻,身形陡然定住。
他看著謝星雲,手還搭在門框上,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
前日那個「半魂謝星雲」冷著臉將他趕走,溫時年至今心有餘悸。
「愣著幹嘛?過來。」謝星雲朝他招了招手。
溫時年沒動。
謝星雲舌尖頂了頂腮幫,嘖了一聲。
「借你的傳訊玉簡用一下,又不是要你的命,呆子。」
「呆子」二字落地。
溫時年猛地抬頭,死寂的眼底驟然燃起一簇火光。
他快步上前,雙手將自己的玉簡奉上。
謝星雲接過來,指尖凝起一絲靈力,在玉簡表面快速畫下兩道刻紋。
緊接著,神識探入,他直接連通了陸凜霄的傳訊。
【外門傳訊玉簡?】陸凜霄的聲音帶著防備。
【我的玉簡被雷劈了,大師兄幫我跟師尊說一聲,換個新的。】謝星雲語氣隨意。
陸凜霄頓了一息:【七師弟?】
昨日換魂台上的慘狀歷歷在目,謝星雲被幾人按住,強行剝離元神,硬生生把神魂塞回體內。
韓雲錚至今還在靈蘊床上躺著,境況比他差上好幾倍。
而謝星雲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解了那,吵得他頭疼的縛魂鎖。
【師尊在寒淵峰訓話,內門弟子全在,韓雲錚也來了。】陸凜霄快速補充,【我已稟報你情況特殊,師尊未曾責怪。】
謝星雲背脊竄起一陣涼意。
【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速來。】
掐斷傳訊,謝星雲將玉簡扔回給溫時年,腳下一點,纏命索破空而出,化作一道黑芒直衝寒淵峰。
溫時年站在原地,感受著半空殘存的靈力波動,胸腔里的心臟狂跳不止。
那個人,回來了。
這意味著,他不用再待在外門弟子院受人白眼。
溫時年轉身就跑,他沖回外門弟子院,手腳麻利地將自己的鋪蓋和雜物打包裝箱。
「喲,姓溫的,你這又是要搬去哪?」
李凌和張默留晃悠過來,擋在門口。
李凌上次被謝星雲算計,從外門弟子貶為九星律宗雜役。
他不敢惹謝星雲,便將這口氣全撒在溫時年身上。
「你不會又攀上什麼高枝,去做別人的供役弟子了吧?」張默留抱著雙臂,語氣譏諷,「是沈師妹,還是冷師兄啊?」
溫時年動作不停,將最後一件長衫塞進箱子。
他直起身,冷然看向兩人。
「首先,我不是供役弟子。」
溫時年拍去袖口灰塵,「我和靈淵歷練的同門,已全部劃歸各長老名下,成為記名弟子。」
李凌面部肌肉一抽,張默留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記名弟子,位列外門之上,僅次於內門,直屬長老,不與外門同論。
「其次,」溫時年單手拎起木箱,大步走到門檻前,逼視著李凌,「我如今是記名弟子之首,日後見面,記得叫一聲溫師兄。」
話音落下,他撞開李凌的肩膀,揚長而去。
李凌踉蹌後退,臉色變得鐵青,半句話也憋不出來。
另一邊,寒淵峰,幾大寒潭圍成的小廣場上。
謝星雲剛一落地,一股渾厚的靈力便鋪天蓋地朝他壓來,直接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沈渡淵站在廣場正中,三十出頭的面容威嚴冷肅。
他單手結印,靈力如水銀瀉地,強行遊走於謝星雲的奇經八脈。
謝星雲沒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將他里里外外洗刷一遍。
鴻蒙紫氣旁人不會輕易察覺,再加上他有初玄隱匿各種逆天機緣,輕易不會露餡。
兩息之後。
沈渡淵猛地睜眼,靈力驟然撤回。
他盯著謝星雲的腹部,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錯愕。
「徒兒,你的金丹?」
謝星雲理了理衣擺,上前兩步,對著沈渡淵和君無咎躬身行禮。
「回師尊,弟子在靈淵歷練時遭雷劫劈中,原本的木系金丹旁,又分化出了一顆土系金丹。」
土系金丹?
廣場上鴉雀無聲。
眾弟子齊刷刷地看向謝星雲。
相當於,七師弟,有兩顆金丹?
雜靈根最忌力量駁雜,謝星雲是三靈根的雜靈根,平日全靠冷凝玉的天材地寶硬堆,才勉強將土靈根拔高到練氣七層。
如今雷劫莫名一劈,竟硬生生劈出了雙金丹的雛形。
假以時日,若是再引一次雷劫,他怕是能將三系金丹全部修成。
沈芷柔站在陸凜霄身側,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這幾日她與幾位師兄關係親近,好感值暴漲,境界已達鍊氣十一層。
若不是怕抽乾折仙宗氣運,她現在就是築基修士了。
沈芷柔內心嘆息,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沈渡淵抬手壓下議論聲,視線掃過眾人,聲音沉穩如鍾。
「好,極好!」語畢,面向眾人。
「今日召爾等前來,是為宗門大計。」
「如今,本宗已有四位元嬰修士。沉壁突破元嬰,凜霄距離元嬰也僅有一線之隔。」沈渡淵站起身,負手而立,「按照修仙界排位,折仙宗已可與天衍宗平起平坐,位列三大派第二。」
天衍宗、太虛宗、折仙宗。
天衍宗四位元嬰坐鎮,穩居第一。
太虛宗行蹤詭秘,底蘊深厚,之前一直位列第二。
如今折仙宗補齊頂尖戰力,格局將徹底洗牌。
這不僅是虛名,更關乎秘境探索的優先權與招收天驕的號召力。
「自今日起,」沈渡淵揚聲道,「陸凜霄、紀雲白、顧沉壁,升任內門長老。沉壁兼掌玄天峰執法堂,其餘弟子稱謂照舊。」
若是只提拔三徒弟顧沉壁,其餘兩位首位弟子在門內地位尷尬。
是以,這是他們兩位師尊商議的結果。
顧沉壁三人上前一步,躬身領命。
「我與君師尊,日後專司內門親傳。」沈渡淵繼續道,「外門十六名築基弟子,以及新晉的記名弟子,便交由爾等和其餘長老統籌。」
內門四個金丹,兩個築基。外門十六築基。加上四大元嬰。這股力量足以讓天衍宗側目。
謝星雲垂下眼帘。
想快速拉開差距,讓陸凜霄和紀雲白快速提升修為,還是得和他們兩個多雙修幾次才行。
正事宣布完畢,君無咎走上前,神色變得凝重。
「還有一事,」君無咎沉聲道,「那位新來的客卿仙長,境界深不可測。我與你們沈師尊探查過,他至少在化神之上。」
大殿內氣氛陡然一緊。
化神大能。
這種級別的存在,足以讓折仙宗的地位直接拔高到與蓬萊仙島並駕齊驅。
「但此人來歷不明,偏偏在宗門歷練受創時攜重寶現身。」君無咎眉頭緊鎖,「是福是禍,尚無定論。若五年後他仍願留宗,我們便對外公布此事。這期間,任何人不得衝撞仙長。」
謝星雲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來歷不明?
沒我在這裡,你們八抬大轎也請不來他。
謝星雲斂去情緒,面色如常。
但他沒有注意到,斜前方的陸凜霄,視線如冰錐般落在他身上。
陸凜霄在湖州見過謝星雲與那位客卿仙長的相處模式,那種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親昵,絕非普通同門該有。
一股莫名的煩躁在陸凜霄胸腔內翻騰。
他手指扣緊劍柄,靈力在經脈中隱隱衝撞。
就在此時,謝星雲的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冰冷刺骨的傳音。
【今夜子時,來我洞府。你若敢去絕塵峰,我便打斷你的腿。】
謝星雲抬起頭,正對上陸凜霄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作為前世化神大能來說,謝星雲知道,修士晉入金丹境後,便可隨意進行短暫的識海傳音。
陸凜霄這是什麼意思?打算逼迫自己嗎?
小爺能是這樣的人?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