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上到下將陸凜霄打量了一遍。
這位大師兄要不是脾氣太臭,動不動就想掐死他,其實長得確實周正。
身材高大挺拔,肌肉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在床上更是有使不完的牛勁。
關鍵是,大的驚人!
絕對是一個優秀的床伴人選。
前提是,這男人必須改掉隨時掐人脖子的臭毛病。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教會這人,一些屬於他謝星雲的規矩。
感受到謝星雲那種帶著評估意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逡巡,陸凜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手上用力,直接將謝星雲壓回了門框上,歪著頭冷冷地審視。
「看夠了沒。」
陸凜霄十分厭惡,這種看貨品一樣的眼神。
那種將他按斤兩計價的目光,讓他覺得自己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讓他極度不爽。
謝星雲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笑了起來。
他不再去強行壓抑體內那股悸動,而是順從著本心,抬起那隻自由的手,輕輕覆上了陸凜霄的脖頸。
「沒看夠。」
謝星雲的聲音放得很輕,透著一股子蠱惑人心的味道。
「大師兄,你說,要是我也想掐死你,該如何呢。」
一段極度不好的記憶,瞬間衝擊著陸凜霄的大腦。
在去靈淵歷練之前的頭三天,他確實和謝星雲處於針鋒相對,恨不得弄死對方的狀態。
但他以為,經過沒日沒夜的那幾天,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緩和了。
畢竟在時間停擺的那段日子裡,謝星雲見到他就撲,見不到他甚至還要用玉髓自己解決。
他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征服了謝星雲。
既然被征服了,謝星雲就該乖乖聽話,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邊。
「你修煉作弊,手法通天,難道不該掐嗎。」
陸凜霄咬著牙,把當初的藉口又搬了出來。
承認就好。
謝星雲臉上的笑容,頃刻消失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片冷凝。
他手腕發力,重重地將陸凜霄推開了一步。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謝星雲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襟,眼神透出寒氣。
「我這裡,不喜歡會咬人的狗。」
說完這句話,謝星雲毫不留戀地轉身,抬腳就要跨進房門。
可還沒等他邁出步子,腰身就被人從後面十分蠻橫地摟住。
伴隨著一股強大的重力拉扯,謝星雲整個人被狠狠地按進了陸凜霄堅硬的懷抱里。
脊背緊緊貼著那滾燙的胸膛,一隻粗糙的大掌不由分說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則宛如鐵箍一般,將他的腰肢用力禁錮。
站在牆根底下的溫時年徹底看傻眼了。
怎麼大師兄也和星雲有關係。
這關係未免也太亂了。
三師兄,二師兄,現在又冒出來個大師兄。
溫時年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等等,不對。
星雲剛才說,他不喜歡會咬人的狗。
那他自己呢。
他算是一條好狗嗎,起碼他一直都很聽話,從來不咬人。
也不對,現在根本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這個時候,他作為最忠誠的追隨者,不是應該先從大師兄的魔爪下,把星雲救下來嗎?
「大師兄,你掐人是不對的。」
溫時年雙手緊緊攥著那把禿毛掃帚,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發出了質問。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陸凜霄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喉嚨里溢出一聲冷哼。
他隨手釋放出一縷金丹期的威壓,直接將才剛剛突破築基的溫時年,震得倒飛出去。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溫時年被狠狠彈到了院牆上,滑落下來時,嘴角已經溢出了一縷鮮血。
陸凜霄收回注意力,那隻掐在謝星雲脖頸上的手掌,開始緩慢地往上移動。
最終十分強勢地,捏住了謝星雲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你養的狗倒是忠心。」
陸凜霄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危險的酸意。
謝星雲被捏得下頜骨生疼,生理性的眼淚頃刻就在眼眶裡打起了轉。
他乾脆也不忍了,決定把裝可憐進行到底。這人吃軟不吃硬,強硬的對峙,對自己沒什麼好處。
「大師兄,疼。」
謝星雲扯開嗓子,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說了疼,你聽不見嗎。」
他一邊哭,一邊抽動著鼻子,身子順勢往下墜,一副痛得站不穩的嬌弱模樣。
這男人簡直不可理喻。
要是不趁早教他一點人類伴侶之間相處的基本常識,以後雙修的時候,自己怕是會被這頭蠻牛折磨死在半道上。
聽到這帶著哭腔的控訴,陸凜霄渾身繃緊。
隨著謝星雲的身子不斷下墜,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還以為是自己剛才沒控制好力道,真的把謝星雲的腰給捏碎了。
他慌亂地鬆開了手上的力道。
謝星雲順勢跌坐在青石板上,仰起頭,指著陸凜霄的鼻子就開始控訴。
「你要是不會正常和人交流,就去學學小師妹怎麼說話。」
謝星雲哭得眼睛通紅,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我不喜歡和你這種動不動就行兇的臭男人接觸,你走,現在就給我走。」
謝星雲一邊罵,一邊揉著自己的腰肢和下巴。
陸凜霄借著天光,清晰地看到了謝星雲白皙下巴上那幾道刺眼的紅印。
他愣在原地。
這人在榻上的時候,明明兇猛得根本不知道痛是什麼滋味。
怎麼下了床,就變得這麼脆弱不堪。
但是謝星雲罵得對,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溫柔地對待伴侶。
學小師妹?
陸凜霄看著謝星雲那雙哭得發紅的眼睛。
生平第一次覺得,這個聽起來離譜到了極點的建議,或許真的可以去試一試。
面對坐在地上哭泣的謝星雲,陸凜霄徹底沒了脾氣,甚至都不敢再往前邁出一步。
他乾巴巴地留下了一句對不起,便如同逃難一般,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確認那股壓迫感徹底消失後,溫時年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踉蹌著跑到謝星雲身邊。
看到謝星雲還癱坐在地上,他本能地伸出手就想去扶。
可指尖剛碰到謝星雲的胳膊,溫時年的腦子裡,突然閃過剛才紀雲白跪在地上的畫面。
他腳下一滑,順勢就跪在了謝星雲的面前。
謝星雲的哭聲停了下來,滿臉問號地看著面前的人。
溫時年的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胸口的疼痛讓他的面部肌肉有些扭曲。
但他還是強行端起架子,努力裝出紀雲白那種深沉又破碎的語調開了口。
「七師兄,別哭了。」
溫時年眼神憂鬱地看著謝星雲。
「人都走了,我扶你進去歇歇吧。」
謝星雲聽著這不倫不類的腔調,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一把推開溫時年伸過來的手,自己從地上麻溜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你快別扶我了。」
謝星雲滿臉嫌棄地看著他。
「你自己把自己收拾收拾吧,這表情怪嚇人的。」
這死孩子,到底跟誰學的這套。
溫時年愣在原地,保持著伸手的姿勢,滿腦子都是疑惑。
他學得不像嗎。
看起來不夠悲慘嗎。
他剛才明明看見星雲對著紀雲白的背影,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難道他折騰了半天,在星雲眼裡就只是個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