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聽著這句半是羞惱半是縱容的威脅,心尖都燙了一下。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將人更緊地圈在懷裡,鼻尖湊過去,在謝淮泠泛紅的耳廓上輕輕蹭了蹭。
「好啊,我等著小師叔來收拾我。」他壓低了聲音,話語裡的熱氣盡數噴灑在謝淮泠敏感的頸側,「就怕到時候,小師叔捨不得。」
謝淮泠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僵,搭在膝上的手指蜷縮起來,卻終究沒有推開他。
這劣徒,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
仗著自己心軟,便愈發得寸進尺,將那些輕薄手段使得越發純熟。
「沒個正形。」謝淮泠斥了一句,可那聲音軟綿綿的,聽不出半分責備的力道,倒更像是情人間的低語。
謝星雲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胸膛,清晰地傳到謝淮泠的背上,帶起一陣細密的麻癢。
他笑夠了,才將下巴擱在謝淮泠的肩窩裡,語氣認真了幾分:
「淮泠,你的眼睛不能再拖了。」
他這話,倒讓謝淮泠想起了昨日對這劣徒的調侃之語:
「極寒冰髓在北境妖域,你若有心,就想想辦法。」
那時不過隨口一說,沒想他還真記住了。
「我如今這樣,也並無不妥。」謝淮泠說著,將腦袋枕在謝星雲的胸口,「極寒冰髓和太虛靈泉皆是百年難遇的天材地寶,不必強求。」
他活了近兩千年,自然知曉這兩樣東西何其難尋。
極寒冰髓只在極寒冰川深處偶有凝結,而太虛靈泉更需在特殊靈脈節點才能誕生一滴。
謝星雲聞言,將他圈得更緊了些,在他耳鬢廝磨道:「極寒冰髓我已托人去尋,並非自己去冒險,你不必擔憂。我們能破鏡重圓,已是萬幸,若不能治好你的眼睛,才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
少年人珍重而堅定的語氣,透過胸膛傳來,直直撞入謝淮泠那顆飽經風霜的心。
謝淮泠沒來由地,心疼起謝星雲的這份真心。
他早已習慣黑暗,只要能感受到謝星雲的氣息,能觸摸到他的存在,看得見與看不見,又有什麼分別。
「星雲,謝謝你。」謝淮泠說著,閉上微紅的眼睛,主動湊過去親了謝星雲的唇角。
謝星雲知道他這個善良的小師叔在想什麼,只要有自己在,就算身處黑暗也無所畏懼。
他抽出一隻手,抬起謝淮泠的下巴,迫使對方「看著」自己。
「淮泠,睜眼看我!」
謝淮泠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感動的狼狽模樣,下意識想躲。
謝星雲不給他機會,手上力道不減,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腰,將他逼得更近。
他湊上去,輕舔了一下對方水潤的唇瓣,「你再不睜眼,我就當你默許我做壞事了。」
謝淮泠心裡一急,連忙睜開了有些泛紅的眼睛,眼尾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
謝星雲心疼得不行,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眼角,「以後不許背著我偷偷哭。」
謝淮泠剛想說自己沒有,就聽謝星雲用一句話,讓他所有情緒蕩然無存。
謝星雲說:「要哭,也只能被我弄哭。」
「謝星雲!你皮癢了是不是!」
這劣徒,當真以為自己讓著他,就翻不了身了?
謝淮泠念頭一動,幾乎是立刻,就決定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壞小子知道,到底誰才是主宰。
謝星雲只覺懷裡的人忽然運轉起碧水含煙訣,眼底的火光頓時燃燒得更旺。
他對謝淮泠的感情,可以說是一個無時不刻不被吸引的狼犬。
此時看到對方主動,哪還有一絲理智可言。
接著,他抱著謝淮泠走向床邊。卻被對方一個翻轉,狠狠地按在了身下。
……
兩個時辰後,亥時剛到。
謝淮泠已經睡去,謝星雲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他走出內院,心裡想著方才師叔的叮囑,那點不情不願也散了。
看來,剛才對尤疆確實是太狠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外面台階上,在燈籠昏黃光暈里曬著月光的兩個小不點。
尤疆和箐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一看到他出來,兩個小傢伙就像受驚的兔子,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尤其是尤疆,屁股上還火辣辣地疼著,看著謝星雲的眼神里滿是戒備和恐懼。
謝星雲腳步微頓,心裡也有些尷尬。
在小師叔面前,他能屈能伸,跪得比誰都利索。
可真要對著一個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輪的小屁孩低頭,這面子還真有點掛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板著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凶神惡煞:「咳,今日之事,是我欠考慮,我向你道歉。」
尤疆和箐裊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位喜怒無常的七師兄,居然在道歉?
謝星雲見他們沒反應,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耐著性子補充道:
「日後……內院不必你進去伺候。箐裊細心,可貼身照顧小師叔。」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既是宣示主權,也是給師叔一個交代。
謝星雲看兩人沒說話,又道:「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我也不會虧待你們。」
這話雖是道歉,但警告的意味更濃。
箐裊是個機靈的,立刻就聽懂了話里的意思,她連忙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尤疆,兩人齊齊躬身行禮。
「多謝七師兄教誨,我等謹記在心,絕不敢逾矩半步。」
「嗯。」謝星雲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單音,屬於內門七師兄的威嚴,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轉身正要離開,想了想,又停下腳步,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個小玉瓶丟給尤疆。
「療傷固元的丹藥,或可助你們早日引氣入體。」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尤疆捧著那冰涼的玉瓶,看著謝星雲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小聲對箐裊說:「這位七師兄,好像……也不是那麼壞?」
箐裊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你懂什麼,這叫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想了想她又說:「以後機靈點,別去招惹他。你也別離謝長老太近,我感覺咱們這位七師兄,對謝長老的心思不一般。」
尤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懷裡。
至少,屁股能不疼了。
尤疆揉了揉屁股,又想到一件事,「我們總叫『謝長老』也太生分了,不如跟著七師兄叫『小師叔』?說不定能討個巧,七師兄以後就不會那麼凶地瞪我們了。」
箐裊思索了片刻,拍板道:「好,就這麼叫。」
而且叫「小師叔」確實能拉近他們和謝長老的感情。
謝長老那麼溫柔,被選中來伺候他,簡直是天大的幸運。
箐裊不免想,被踹一腳算什麼,要是能一直跟著小師叔,就算讓她永遠停在鍊氣期她都願意。
她也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小師叔讓她有種莫名的親近和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