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從折雲峰出來,就在劍坪打坐了三個時辰。
他的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六師兄的轉變。
或者說,他在思考,如何讓那位高高在上的六師兄,再看一眼他這個曾經「背信棄義」的負心郎。
三個時辰,六個周天,周身靈力已然充盈,只余丹田處一絲輕微的不適。
謝星雲起身,正準備離開,眼角餘光便瞥見幾個穿著外門服飾的年輕弟子。
他們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下,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謝星雲認出領頭的人是許青煙。
見謝星雲看來,幾人立刻推搡著許青煙朝他走來,許青煙手裡還捧著個精緻的玉盒,臉頰染上了一層窘迫的紅暈。
謝星雲笑的燦爛,站在原地,沖那邊勾了勾手指。
「站在那兒看什麼,過來。」
許青煙壓下心底翻湧的氣息,帶著身後的兩人快步走上劍坪。
才一靠近,她就雙手舉起一個那個玉盒,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七師弟,我們是特意來給你獻這個的。」
謝星雲有些詫異,目光落在透著絲絲寒氣的玉盒上。
「這是?」
許青煙忙打開盒蓋,三枚通體幽藍、散發著濃郁靈氣的果子靜靜躺在裡面。
「藍蟄果,我們在秘境中一共尋得五枚,大家商議過了,七師弟對我們有再造之恩,這三枚理應孝敬您。」
謝星雲看著那三枚果子,眼底的笑意化為溫柔的實質,很久沒有遇到這麼有趣的後生了。
這東西在黑市上能賣到一百多枚中品靈石一顆,對於他們而言,絕對是一筆能改變命運的巨款。
居然能捨得拿出大半來送人。倒是讓他對這幾個外門,刮目相看起來。
謝星雲的目光在許青煙身後那兩個少年身上轉了一圈。
他記得很清楚,在靈淵歷練時,這幾人好幾次斬殺妖獸都率先擋在境界較低的同門身前,是有血性的好孩子。
「你們叫什麼名字?」
謝星雲沒有急著去接玉盒,反而盯著三人開口。
「回七師兄,我叫李牧。」
「我叫陸城。」
兩個少年挺直了脊背,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光芒。
謝星雲輕笑了笑,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坤綾紅綢宛若靈蛇般探出,將玉盒穩穩捲入自己手中。
「東西我收下了,你們的心意,我也記下了。」
他說著,反手取出一個芥子袋,抓出一大把流光溢彩的符篆,和幾件品階不低的防禦法器。
謝星雲將法器和符篆塞進許青煙手中。
他心裡正盤算著答應給謝淮泠弄幾頭坐騎的事,苦於沒有趁手的幫手,眼前這幾個愣頭青倒是忠心耿耿,應當是不錯的人選。
許青煙抱著那堆散發著強橫波動的法器,整個人都呆住了。
李牧和陸城更是激動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看向謝星雲的眼神,簡直恨不得當場立下心魔血誓。
外門弟子想要得一個機緣,難如登天。
想要法器,更是只能拿命去拼外門的懸賞任務。
「多謝七師兄/弟賞賜!」
三人齊刷刷地行了個大禮,聲音洪亮得在劍坪上激起回音。
「行了,別在這兒拜了,明日清晨在山門集合,帶你們下山歷練去。」
幾人聞言,眼中更是把謝星雲當成了在世天神。
能被內門師兄單獨帶出去歷練,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一向沉穩的許青煙,臉上也難掩喜色。
「不知師弟需要多少人?我們十五人均可聽候差遣。」她又怕這話讓謝星雲困擾,連忙補充道:
「人少也沒關係,我們已商定好,每五人一隊,若師兄需要,隨時可以上門為師兄做內門任務。」
謝星雲失笑:「我的事,還用不著你們操心。管好你們自己,別給我丟人就行。有需要時,我自會傳訊。」
說著,謝星雲讓三人掏出玉簡,他在三人的傳訊玉簡上烙下了自己的靈犀,方便日後聯絡。
三人得了謝星雲的傳訊方式,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謝星雲道:「那明日你們湊齊五人與我下山,這次是為山門抓捕些飛行坐騎,可能要去上幾天,你們自行安排。」
幾人立刻應下。
謝星雲見事已了,揮了揮手。
許青煙幾人欣喜若狂地連連應聲,捧著一堆法器歡天喜地地跑了。
回到落雲小築,剛推開門,就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謝星雲抬眼望去,溫時年正蹲在井邊,袖子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正在賣力的搓洗著什麼。
謝星雲只覺得納悶,自己這幾日壓根沒有回院子,這呆子哪來的那麼多衣裳要洗?
他放輕腳步湊過去,目光越過溫時年的肩膀,落在木盆里。
溫時年手上正攥住一條男子的褻褲,上面隱約可見斑駁的痕跡。
謝星雲眼底的笑意瞬間盪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懶洋洋的倚著廊柱,言語裡都是戲謔:「呆子,火氣這麼旺,連夜洗褲衩可不行。不如去外門找個女修吧,年輕氣盛的時候,別浪費大好青春。」
溫時年手上的動作驟然停住,盆里的水花濺到臉上,他都顧不上擦,整個人像被火燎了般彈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想要把那條褻褲塞進水底,可眼下已經遲了,耳根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
謝星雲看著他這副窘迫模樣,心情大好,轉身就準備回房。
「七師兄,你站住。」
溫時年帶著水汽的手一把抓住了謝星雲的手腕。
謝星雲回頭,看著溫時年那張緊繃的臉,心裡陡然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這小子要說的話,絕非善言。
他的腦海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前幾日的畫面,溫時年在浴桶中摟著自己,那副失控的模樣。
「呆子,鬆手,我累了,要歇息。」
謝星雲眼睛一燙,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溫時年不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直接拽著他大步走到房門口,用力將人推了進去。
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溫時年鉗制住謝星雲,將他抵在臂彎里,單手撐著門板,眼底寫滿控訴。
「七師兄,你不要逃。」
溫時年的聲音低沉沙啞,那雙眸子牢牢地鎖住謝星雲,裡面翻湧著可以吞噬一切的情緒。
謝星雲不由的不敢與他對視,心虛的看著旁邊的窗扇。
「我哪有逃?你沒頭沒腦的,發什麼瘋。」
溫時年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在積攢畢生的勇氣。
「你摸我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