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站在寢殿中央摟著他,謝淮泠身體僵硬,透著一股近乎執拗的僵持,但沒有抗拒。
謝星雲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寸寸收緊手臂,摸索著捉住謝淮泠的手腕,將其拉起,強行環在自己脖頸上。
兩人之間離的很近,碧水含煙訣的靈力悄然流轉。
如水的清涼氣息順著兩人貼合的肌膚,鑽入謝星雲的經脈,撫平了他因強行催動靈力而產生的燥熱。
謝星雲呼吸亂了,他偏過頭,溫熱的唇貼著謝淮泠的耳廓,胸腔里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淮泠,我們去床上,好不好。」
謝淮泠沒動,寢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謝星雲不急,他刻意放緩呼吸,灼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謝淮泠頸側,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露骨的蠱惑:「不去也行,這裡就夠。」
話音剛落,耳畔傳來極輕的一聲抽氣。
謝星雲嘴角勾起,順勢往前湊了湊:「淮泠,在相公面前不用忍。」
下一瞬,他動作頓住。
那不是隱忍的情動,那是抽噎。
伴隨著肩膀壓抑的顫抖,透著難以掩飾的委屈。
謝星雲心頭驟緊,喉結劇烈滾動:「你怎麼哭了?」
謝淮泠霍然偏過頭,試圖藏起臉上的狼狽。
誅心之語猶在耳畔。
他守了這人幾百年,傾盡所有,換來的卻是對方一句輕飄飄的質疑。
這種不被信任的酸楚,遠比刀劍加身更讓人難受。
謝星雲聽著那壓抑的泣音,感官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他看不見謝淮泠的表情,只能憑本能去捕捉對方的情緒。
「淮泠,你在生我氣?」
無人回應,謝淮泠的呼吸愈發急促,抽泣聲斷斷續續。
謝星雲體內的邪火早已燎原,此時喊停,讓他備受煎熬。
可聽著謝淮泠的哭聲,他胸口一陣陣發緊,這無聲的淚水,偏偏又成了最致命的誘惑。
謝星雲決定遵從本能。
他收緊手臂,半摟半抱地帶著謝淮泠往床榻方向挪,語氣里摻著三分哄騙:「淮泠,我們還有好多事沒談。玄天盛會我要回去,你要去嗎?」
「我有些累了,我們去床上躺著說吧。」
謝淮泠心神大亂,被這股力道帶著,跌入柔軟的錦被中。
他雙眼通紅,眼角掛著淚痕,無聲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謝星雲雙眼失去焦距,臉上卻浮現出一層詭異的薄紅,那是強行壓抑功法反噬的跡象。
謝淮泠看清那抹紅光,呼吸驟停,撐起身子:「星雲!你……」
謝星雲一聲輕笑,不由分說地按住他的肩膀,低頭便不帶絲毫溫柔地吻了上去。
「玄天盛會我要回去探探他們的底。」
謝星雲舔了舔唇角,語氣漫不經心,「這才過去幾個月,他們應該還在四處擴張勢力吧。」
沒等謝淮泠接話,謝星雲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惡劣的戲謔:「對了,上次給你的東西,你落在通城家裡了嗎?」
謝淮泠渾身一震,瞳孔緊縮:「你要做什麼?」
謝星雲嘴角笑意加深,懲戒意味十足:「你哭得太讓我心疼了。不該罰你嗎?」
謝淮泠雙眼驀地睜大,聲音止不住發顫:「謝星雲,你敢?」
「卿卿好兇。」
謝星雲低聲冷笑,「更想看了。」
話音未落,他眉心驟然亮起一道幽光。
一股強悍無匹的神識破體而出,蠻橫地撞向謝淮泠的芥子空間。
神識在空間內粗暴地翻找。
沒有。
謝星雲眉頭微挑,神識立刻調轉方向,直奔謝淮泠的靈台境。
靈台乃修士命門,一旦被外力入侵,輕則修為盡毀,重則魂飛魄散。
謝星雲本做好了強攻的準備。
然而,觸碰到禁制的瞬間,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禦,在感知到他的氣息後,竟自行消散。
謝淮泠的靈台,對他完全敞開,毫無防備,連一絲一毫的牴觸都沒有。
謝星雲的神識探入,看清了靈台境內的景象。
沒有凌厲森嚴,沒有冰雪覆蓋。
只有一片生機盎然的海棠花海,花海中央,靜靜懸浮著他要找的東西。
謝星雲心口猛地一酸,隨即湧上更強烈的占有欲。
「淮泠,別掙扎。」
沙啞的嗓音在寢殿內迴蕩,吐出極具蠱惑的話語,「我們都沒有試過。滿足滿足我,好不好。」
謝淮泠從未想過這劣徒會頑劣到這種地步。
他死死咬住下唇,眼淚無聲無息地滑入鬢角,沒入深色的錦被。
謝星雲聽著這聲音,體內血液徹底沸///騰。
「放……放開……」謝淮泠猛地抬手,試圖將謝星雲推開。
他呼吸幾乎斷絕,胸口劇烈起伏。
視線中,謝星雲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迷人至極。
那雙空洞的眼眸,此刻卻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瘋狂。
夜風卷過絕塵峰頂,吹得窗欞「啪嗒」作響。
謝星雲在間隙中喘息,手指穿過謝淮泠的長髮,幽幽問道:「淮泠,他們兩個延續了我開辦的玄天盛會。我若出現在備選名單上,他們會不會認出我?」
謝淮泠終於忍無可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眼尾紅得滴血,額角青筋畢露。
他占據了主導,話語卻帶著幾分賭氣。
「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
謝淮泠咬牙切齒,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謝星雲低低的哼了一聲,嘴角卻高高揚起,「掃興了?可你明明……」
謝淮泠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低下頭,吻住了謝星雲喋喋不休的嘴。
謝星雲順從地張開嘴,任由對方掠奪自己的呼吸。
玄天盛會,他當然要去。
不僅要去探探那兩人的底,更重要的是,他放心不下謝淮泠一個人在中州。
謝淮泠本就是合歡宗的長老,平素閒雲野鶴慣了,西玄州的人認出他也無甚大礙。
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就做他在外頭養的小姘頭,給那些人一點小小的震撼。
畢竟,誰能想到,那個愛了合歡宗宗主幾百年的四長老,有朝一日竟會移情別戀?
而那個所謂的「別人」,就是他自己。
光是這麼想想,謝星雲都開始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