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算什麼?」謝星雲笑得邪肆,不僅沒有退縮,反而順著謝淮泠扶著他的力道,整個人往前貼了上去。
他雙眸沒有焦距,卻精準地循著謝淮泠的呼吸,將下巴擱在對方平坦的鎖骨上。
「回去看看那兩個人,是怎麼利用我開辦的玄天盛會,四處招搖的。」
謝星雲心底冷嗤。
可這筆帳,以後自然要清算,不過眼下哄人要緊。
他若再多說一句復仇的盤算,這位小師叔怕是又要擔驚受怕。
謝星雲察覺到謝淮泠渾身一僵,立刻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甜膩:「而且我都換了具身子,他們認不出我,不會有危險的。」
謝淮泠被人緊緊貼著,原本滿腔的怒火和擔憂,在這半帶撒嬌的話語中消了大半。
但他依舊板著臉,往後縮了縮脖子,試圖避開謝星雲能勾起浴火的吐息:「可夢欣素來多疑,陸澈城府極深,之前……」
提到陸澈,謝淮泠的聲音沉了下去,顯然極度排斥那些往事。
「罷了,不說這個。」
謝淮泠嘆了口氣,「先進屋,給你看看我打的護甲。」
謝星雲此時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仇人和護甲上。
他貼著謝淮泠,順手撈起地上的冰藍色護甲,迫不及待地推著人朝內院走。
兩人踏入寢殿,房門砰地關上。
謝星雲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了下來。
謝淮泠臉上燥紅,卻沒有將人推開,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少年。
他,在哄自己。
謝淮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理智霎時潰散。
黑暗的寢宮內,絕塵峰頂的星光透入窗欞,灑下一室冷色光暈。
謝星雲親了片刻,將謝淮泠推到一側的靈木桌旁坐下。
隨即,他長腿一跨,直接坐到謝淮泠腿上,雙手固執地環住對方的脖頸。
謝星雲的呼吸噴灑在謝淮泠的鼻尖,誘人的果木香縈繞在兩人身側,摻雜著謝淮泠獨有的海棠清冷氣。
謝淮泠的聲音徹底啞了,帶著一絲克制與警告:「星雲。」
謝星雲歪了歪頭,指尖順著謝淮泠的下頜線一路向下,挑開青色衣襟,探入溫熱的胸膛。
「小師叔,你對我,沒以前貼心了。」
謝淮泠喉結劇烈滾動:「沒有。」
謝星雲看不見,但感知極度敏銳。
自從小師叔恢復靈視,能看清他現在的模樣後,整個人就變得強硬且無趣,再也沒有之前失明時那種脆弱與依賴。
謝星雲空茫的心底泛起一陣煩躁,他手上捏了捏那片緊實的肌肉,語氣委屈:「是不是看到我不像原來的我,所以不愛我了?」
謝淮泠腦中轟鳴,固執地緊著嗓子:「沒有。」
謝星雲抬起空洞的眸子。
他在打量,或者說,在用自己最脆弱的姿態,企圖榨取對方更多的偏愛。
謝淮泠看著這張臉,快速別過頭,眼中翻湧著滔天的忍耐。
謝星雲變了模樣,但那種蝕骨的吸引力不僅沒減,反而更致命。
他的一言一行,與前世的謝星瀾完美重疊。比曾經那個老成持重的男人,多了幾分讓人心悸的嬌嫩。
十七八歲的面龐,燦若星河的眼,頂著故人的笑顏,時時刻刻都在挑戰謝淮泠的定力。
他怎麼會不愛?
他簡直要瘋了。
謝星雲委屈地哼唧了兩聲:「小師叔就是不愛我。你是不是只喜歡原來的謝星瀾?你不愛現在的謝星雲。」
說著,他指尖一頓,從謝淮泠胸口撤離。
謝淮泠猛地伸手,用力扣住謝星雲的腰,不准他離開半分。
「我……我……」謝淮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用語言去解釋這種悖論。
謝星雲久等不到下文,心口一寸寸涼了下去。
雙眼因委屈和不甘泛起紅血絲。
他知道這些話誅心。謝淮泠愛了前世的他幾百年,如今面對一具全新的軀殼,難以接受也是常理。
可他們羈絆那麼深,明明謝淮泠失明時兩人還好好的。
為什麼一切都在好轉,愛人卻退縮了?
謝星雲極度缺乏安全感,眼眶泛紅,水汽在眼底積聚。
「淮泠,不愛我,沒關係。」
謝淮泠心臟像被攥住,被這幾個字壓得喘不過氣。
他一把將謝星雲按進懷裡,只會笨拙地拍著他的後背:「不是這樣的,真的沒有。」
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謝星雲更加委屈。
他將頭埋進謝淮泠的頸窩,眼角的潮氣蹭在青色衣料上,藏得乾乾淨淨。
謝星雲壓住哽咽,聲音極輕:「我今天有些累了,上床歇息吧。」
謝淮泠動作一僵:「那護甲?」
謝星雲咬著唇:「不看了,以後再說。」
謝淮泠沒動。
他固執地往後退開半寸,想要看清謝星雲的表情。
謝星雲卻彆扭地轉開頭,拒絕與他對視。
借著微弱的星光,謝淮泠終於看到了謝星雲眼底的赤紅,心臟被狠狠揪緊。
謝淮泠抬手,捏住謝星雲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來。
聲音里透著萬分心疼:「我說了沒有,為何不信?」
謝星雲終於忍不住哽咽出聲,彆扭地掙扎著要往他懷裡縮:「沒有不信。」
可說出口,又覺得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淚意上涌,他抽噎著抬起頭,一雙無神的眼直勾勾對著謝淮泠。
「你就是不承認!你壓根不喜歡現在的我。如果不愛,那就……那就……」
眼看謝星雲就要說出覆水難收的話,謝淮泠腦中理智的弦應聲崩斷。
克制、隱忍、言不由衷,在這一刻,在這個人面前統統潰不成軍。
他扣住謝星雲的後腦,不由分說地低下頭,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謝星雲沒躲,順從地承受著。
謝淮泠強硬地頂開他的唇齒,將自己的氣息蠻橫地灌進去。
舌尖交纏,壓抑了數日的渴望在吞咽聲中無限放大。
承認會讓他傷心,不承認也會讓他傷心。
兩難的選擇,在謝淮泠這裡,最終只剩下一個答案。
他愛了這個人幾百年,追隨了幾百年,難道換了具身體就能抹殺一切?
不該,這人太不該!
他憑什麼質問自己?
他自己頂著這張讓內門喪失理智的臉,四處招蜂引蝶,憑什麼怪自己愛上現在的他!
越想越氣,謝淮泠的吻帶上了幾分懲戒的意味,重重地碾磨著謝星雲的唇瓣。
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
謝星雲吃痛,心臟像被揪了起來。他雙手急切的重新攀上謝淮泠的後背,熱烈而又炙熱的回應著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