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玄隱匿了境界,化為一頭三階靈獸。
它額間有雲氣紋樣,此等紋樣只有化神境靈寵才有,但混在猞猁深淺不一的毛髮中,不仔細看倒也難以察覺。
溫時年伺候好謝星雲穿戴整齊,將人抱到初玄背上的軟榻躺下。
謝星雲雙眼本就不能視物,此番乾脆戴了紗笠,將自己這副慵懶無力的樣子遮了個嚴實。
溫時年御器在前,引著初玄和謝星雲朝主峰趕去。
兩人一獸才剛落地,三階凶獸的戾氣便瞬間壓過了御獸峰長老帶來的幾隻坐騎。
玄虎和琨狼均是別過臉去,不敢直視初玄,那隻灰羽隼更是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直接匍匐在地。
只有早已到場的初鸞,煽動著翅膀,「啾啾」叫著朝謝星雲奔來。
一時之間,廣場上只剩初鸞這隻大鳥愉悅的叫聲,充滿了對出遊的興奮與期待。
謝星雲懶散地靠在厚重的座椅上,聽著幾個師兄們的神識傳訊。
【星雲,你周身氣息灰敗,可是昨日修復靈視損耗太大?】
顧沉壁的臉上寫滿擔憂。
謝星雲眸子在紗笠後瞥了一眼地上的溫時年,這傢伙……
【是,耗了些心神。不過無礙,只是比平時疲累一些,你們別擔心。】
謝星雲朝謝淮泠的方向也傳去一絲安撫的意念。
謝淮泠並不知道他已開始治療靈視,只當他又和誰廝混去了。
謝淮泠的心揪了揪,但一想到謝星雲是為他才換了靈視,內心又熨帖得一塌糊塗。
主峰之上,兩位師尊與五位同行的長老開始訓話。
內容與往日大差不差,只因此次是去參加玄天盛會,不似秘境歷練那般兇險,師尊的叮囑便也少了一半。
最後,沈渡淵遠遠看了一眼謝星雲的方向,確認這弟子狀態確實無礙,這才宣布出發。
本次從中洲大陸去西玄州,需橫跨兩個維度的區域。
他們要先去中州集體傳送陣,經由時空平台中轉至西玄州。
而西玄州的平台距離盛會舉辦地尚有三日飛行路程,因此宗門內有坐騎的弟子,這次也都帶上了。
若不是在神火與靈淵兩大秘境中收穫頗豐,宗門恐怕都拿不出這筆支撐他們參加盛會的開銷。
眾人開拔,師尊和長老御劍帶隊,內門弟子緊隨其後,外門弟子收尾。
陸凜霄強大的神識自縛魂鎖傳來:【星雲,我去後方坐鎮,你照顧好自己。】
他話音剛落,韓雲錚就拽著身旁的冷凝玉一躍而起,穩穩落在謝星雲身側。
【大師兄放心,有我和六師弟在,丟不了這個瞎子。】
剛要起身的紀雲白動作一頓,最終召出本命靈劍,默默跟在了初玄旁邊。
沈芷柔才受過鞭刑,沈渡淵念她到底是內門小弟子,於心不忍,便和君無咎輪流看顧著。
至於顧沉壁,他此時已立於內門弟子最前方,氣質超然脫俗。
他肩覆青玉吞肩片,幾串雲紋玉鏈自肩頭垂落,連接著護腕玉甲。
層疊的青玉腰封束出勁瘦腰身,白金卡扣與鎏金絛環交相輝映,行走間,鏈尾玉墜輕擊雲紋禁步,玉石相擊之聲清越,卻絲毫不顯累贅,反倒襯得他仙姿卓然。
光是用神識掃過去,謝星雲就被他美得找不著北了。
他在識海里忍著沒吹口哨,只衝著遙遙相望的顧沉壁挑了個媚眼。
【嘖,真是好看得要命。】
奈何謝星雲是個俗人,實在找不到更華麗的辭藻來誇他。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這般好看的師兄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
幾人聽到謝星雲這沒頭沒腦的感慨,均在識海里嘰喳起來,只有飛在最前方的顧沉壁,耳尖悄悄泛起了一抹紅。
此去空間平台不遠,卻意外遇到了天衍宗和太虛宗的人等在那裡。
三宗人馬一碰面,都被彼此的陣仗震了一把。
太虛宗素來精通空間法陣,此次出行乘坐的是一艘巨型時空船。
天衍宗前些年在折仙宗開啟的秘境裡尋得了幾件鎮宗靈器,此刻腳下的巨型飛劍便是其一。
但看到折仙宗這副仙人出遊般的閒庭信步之姿,其他兩宗也是暗自心驚。
天衍宗宗主段衡之有著三十許的樣貌,溫潤如墨的目光朝初玄看來,第一時間便鎖定了初玄額上那若隱若現的氣雲紋樣,內心驚駭的同時,也對謝星雲起了幾分探究之心。
謝星雲感受到數道神識在他和謝淮泠周身縈繞,卻不見惱怒,只是將身子一歪,把大半重量都壓在了韓雲錚身上。
呵,誰讓他是糙漢子,糙漢子就是用來壓榨的。
至於冷凝玉,謝星雲更是放軟了聲音,有氣無力地央求:「六師兄,我神魂撕裂,渾身都疼,你疼疼師弟,給我按按胳膊吧。」
韓雲錚氣得半死:「別給他按!他自作自受!我就說昨天縛魂鎖怎麼突然纏那麼緊,原來是你在作死!」
謝星雲軟綿綿地癱在他身上,骨頭都像化了。
韓雲錚嘴上罵著,心臟卻密密匝匝地縮緊,難以想像昨日他未曾見到的場景有多恐怖。
今日他和冷師弟一到廣場,就聽說了謝星雲修復靈視的慘狀。
師尊當時還詢問是否要將他留在宗門,幸好幾位師兄都為他作保,師尊才沒有阻止。
不然,他……
韓雲錚內心風暴還未停歇,就見冷凝玉已將謝星雲從他懷裡撈了過去,讓人靠在自己肩上。
「五師兄力道大,讓他給你好好按。」
韓雲錚剛準備反駁的話頓時咽了回去,隨後只得嘀嘀咕咕地開始給謝星雲按摩手臂。
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天衍宗飛劍上凌燼的眼中。
他原本還在好聲好氣地哄著孟瓷,可當看見謝星雲從一個魁梧男子身上,換到一個清冷美人懷裡後,凌燼的神色就不對勁了。
他手上的靈果「咔嚓」一聲被捏得粉碎,果汁濺了面前貼身僕役小茉一臉。
小茉瞪大眼:「公子您幹嘛?這果子不是要給三小姐的嗎?怎麼捏碎了?」
凌燼手一抖,迅速收回視線,又換了枚新果子遞過去:「師姐,我……方才走神了,抱歉,你吃這個。」
小茉氣鼓鼓地拿起那枚被捏碎的果子,自己咔嚓咔嚓地吃了起來。
心裡卻在腹誹:這孟瓷小姐最好別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宗主,還想享受我家公子的伺候,美得你!
果不其然,孟瓷並未接過凌燼遞來的靈果,反而轉身朝宗主和幾位長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