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神識掃過掌心,那是一枚罕見的「九竅血珠」。
傳聞此珠能洗筋伐髓、重塑靈根,放置在靈脈中,還能蓄養出高階海靈。
凌燼這小子,出手倒是闊綽。
謝星雲心中歡喜,面上不動聲色。
他將九竅血珠收入靈台境,順手引了一汪深層海水將其包裹蓄養。
做完這些,他撤去周身氣息,游出暗礁,循著神識波動去找沈芷柔。
剛游出數丈,水波震盪。
紀雲白猛地從側方竄出,一把攥住謝星雲的手腕。
他眼底翻湧著質問的暗流,力道極大。
他方才看得真切,謝星雲從那處暗礁出來,而在此之前,天衍宗的一個弟子也從同一位置離開。
紀雲白修有陰陽標記,只要心悸就一定不會弄錯。
謝星雲和那個天衍宗弟子,絕對有牽扯。
手腕被勒得生疼,謝星雲沒有掙脫。
他反手一翻,指尖擠入紀雲白的掌心,在紋路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隨後反客為主,牽住了對方的手。
掌心的酥麻瞬間撫平了紀雲白翻騰的戾氣。
他眼底的質問凝滯了一瞬,不安被這主動的牽手強行壓下。
兩人並肩朝殷夜離和沈芷柔的方向游去。
沈芷柔在不遠處看著瞎了眼的謝星雲被紀雲白牽著,內心一陣懊惱。
早知道下水時就死死牽著七師兄,也不至於被暗流衝散。
四人匯集。
紀雲白攤開空閒的左手,掌心躍起兩枚玄珠。
其中一枚呈現藍紅雙層光澤,水火靈力交織,極為強悍。
「這是在三階海獸區域拿到的。」
紀雲白語氣恢復冷寂,「這顆雙色玄珠,輔佐修煉的效果超然。我和四師弟兩人是一組,已經有兩枚,你們兩個得加把勁。」
謝星雲深知,只要自己軟聲說兩句,紀雲白定會把珠子雙手奉上。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他召出纏壁,紅色綢緞一端纏上沈芷柔的手腕,另一端隱入自己袖中。
隨後,他鬆開紀雲白的手。
「既然如此,我們比一場。」
謝星雲語氣篤定,「若我和八師妹的收穫比你們多,你們要接受懲罰。」
殷夜離老實發問:「什麼懲罰?」
謝星雲神識「掃過」紀雲白的臉,意有所指:「把你們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我。」
殷夜離認真思索片刻:「我最重要的,是師尊傳授的鎮魂訣。可以給你。」
謝星雲一陣無語,這體修腦子裡只有功法,他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元陽?
礙於沈芷柔在場,謝星雲沒有再說什麼,揮了揮手:「先比試,贏了再說。」
牽著沈芷柔,謝星雲徑直朝記憶中的海域游去。
萬妖國海域物產豐饒,海底遍布星紋魚、紫幽蝦蟹以及幻音蚌。
玄珠並非天然生成,而是「鬼面蟹」的寄生物所產。
此珠具有鎮壓心魔之效,搭配引靈陣,能極大促進靈力吸收,實現境界躍遷。
謝星雲前世在萬妖國境內的合歡宗長大。
這片海域周邊盤踞著合歡宗、碧落宮、懸空寺等五大宗門。
民風開放淳樸,人妖兩族混居。
他曾與紫霄閣的玩伴在此處摸透了鬼面蟹的習性。
憑藉神識探尋,謝星雲很快鎖定了一處鬼面蟹的潮群。
正要加速靠近,謝星雲的神識突然撞上一堵無形的屏障。
一道極其強悍的神識從前方反壓過來,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謝星雲當即停住身形。
沈芷柔游到他身邊,在識海中傳訊:【七師兄,怎麼不遊了?】
謝星雲回傳:【前方有高階修士,我們搶不過。】
沈芷柔毫不遲疑:【七師兄,我的系統說,前面那人是天衍宗宗主,段衡之。】
謝星雲心頭一跳。
縛魂鎖亮起,識海中突兀地插入顧沉壁的聲音:【之前段宗主傳訊,說要找他門下的一個親傳弟子,那弟子好像叫凌……凌什麼。】
謝星雲詫異:【凌燼?】
紀雲白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壓抑的怒意:【剛才在暗礁拉住你的人,就是凌燼?】
謝星雲暗自頭疼。
這種時候,紀雲白抓重點的能力總是偏得離譜。
關鍵是,天衍宗宗主竟然親自下海找徒弟,這師徒關係絕不簡單。
段衡之釋放神識探查自己,難道是發現了什麼端倪?
識海里的質問聲此起彼伏,謝星雲果斷開口,截斷了其他人的追問。
【八師妹,】謝星雲直切核心,【你的系統,能知道所有事情?】
這句問話通過縛魂鎖,清晰地傳達到連入陣法的八個人識海中。
所有人瞬間安靜,等待答案。
沈芷柔內心驚呼:【不好!七師兄,系統警告我泄露機密,要懲罰我電擊24個小時!是24個時辰嗎?】
謝星雲迅速調動靈力,激活沈芷柔體內的玄武玉牌。
沈芷柔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也不全知道,系統需要別人主動釋放能力或境界,才能探查。不主動釋放,系統就什麼都查不到。】
謝星雲剛鬆了一口氣,沈芷柔緊接著爆料:【七師兄,你身上有一道極強的靈蘊之氣,系統查探不出。除此之外,你的天品法器纏命索,還有一隻六階靈寵猞猁獸,系統全都知道。】
謝星雲眼神一凜。
法器和靈寵是他主動暴露過的,系統能查到不奇怪。
但鴻蒙紫氣作為開天闢地的本源,系統查不出,證明這東西的權限存在上限。
謝星雲趁熱打鐵:【那你探查過溫時年嗎?】
沈芷柔連連搖頭,語氣充滿遺憾:【他的能力在所有人之上!連化神期的客卿長老我都能探查出境界,但溫師弟的……系統顯示全是未知!他的境界,絕對在化神期之上!】
此話一出,識海內死一般寂靜。
連接在縛魂鎖的八個人,全部僵在原地。
一個在落雲小築劈柴燒水、平日裡對謝星雲唯命是從、甚至主動幫謝星雲主動鎮壓極寒冰髓的供役弟子。
真實的境界,竟然在化神期之上。
深海的冰冷海水,在此刻遠不及眾人心頭的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