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念芝放出神識,順著長鞭的軌跡往謝星雲身上探去。
這一探,書念芝笑了。
這瞎子竟隱藏了修為,表面看是金丹,實則化神。
真是送上門的便宜。
他在靈溪谷待了上萬年,見過的修士多如牛毛。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弟子,一個個道貌岸然,內里卻貪婪無比。
他們為了爭奪一株低階靈草都能大打出手,更別提為了博得他這種仙品靈株的靈力滋養,會是如何的醜陋猙獰。
書念芝收起輕視之心,只想儘快將此人收入囊中。他雙手快速結印,催動腳下的陣法。
洞穴內的魔氣翻滾加劇,化作數十條黑色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朝謝星雲纏繞過去。
黑藤表面生滿倒刺,刮過岩壁,留下深深的刻痕。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洞內腥臭的泥水裡,濺起黑色的水花。
謝星雲不退反進。
他腳踩七星步,身形在黑藤之間穿梭。每一次落腳,都精準避開黑藤的絞殺範圍。
手裡的纏命索舞出重重鞭影,密不透風,把靠近的黑藤一一抽碎。
「呦,還有這般身法!」書念芝語氣輕浮。
這人面若桃花,恣意瀟灑,書念芝只當自己看走了眼,竟把此人與那群酒囊飯袋相提並論。
原以為此人口中的兩位師兄已是人中之姿,現在看來,這瞎子才是真正的寶貝。
化神境的修士,肉身強悍,靈力充沛,正是他目前最缺的養料。
只要吸乾此人聚化成魔,他便能徹底壓制嫠玄,掌控整個靈溪谷。
「你爺爺的,噁心誰呢!」謝星雲罵道。
捏著嗓子說話,比故作女態的男子還讓人頭皮發麻。
什麼仙芝,分明是個妖芝。
書念芝沒惱,只把這當成享用美餐前的開胃小菜。
他笑盈盈地看著那道「甜點」發脾氣,心底竟有些鬆動。
書念芝和嫠玄相處一萬多年,前半生亦師亦友,相互輔佐修煉。
兩人同在靈溪谷,靠著地脈靈氣,修為穩步提升。
後來,他在一個被吸了靈力的修士口中得知了雙修渡魔的功法,便改變了對嫠玄的態度。
他想拖嫠玄一同墮魔,一個辦法是教會嫠玄聚魔,另一個辦法,便是雙修。
嫠玄,也能通過雙修墮魔。
他開始勾引嫠玄,嫠玄非但不領情,反而一再拒絕。
嫠玄修的是九幽玄蟒的功法,講究清心寡欲,對書念芝的做派嗤之以鼻。
他自信魅力無雙,便尋了一名上山歷練的紫霄宮兩儀殿弟子試手。自此之後,便有了多次令嫠玄嗤笑他的把柄。
而那名修士,修的是兩儀之術,本欲借他的靈力衝破瓶頸,可雙修後非但沒進階,反被魔氣纏身。
魔氣入體,兩儀之術生出異變。
原本只求陰陽調和的法門,從此染上貪婪底色。
第一次初嘗雙修妙法的書念芝,一念心軟放走了那名修士。
那名修士回宗後,不僅吸盡所愛之人的全部修為與靈力,更因逆天吸靈而遭反噬,蠶食所屬宗門的氣運。
那弟子為保紫霄宮不受牽連,叛逃出宗。
可那時已為時已晚,氣運泄散,反噬之力循著宗脈落到了兩儀殿頭上。
其殿主長老本是命數天定之人,自那之後便再也無法破除血引陣法。
而那人告知這件事情後,就化作怨偶,在書念芝看透他本性後,將之利用乾淨後抹殺。
也因此,他徹底走上了不歸路。
而兩儀殿,所有門人,無論男女,皆是雙性之體。
兩儀者,太極也;太極者,陰陽也。
此間世界,無奇不有。
西玄州,正是這類奇人異事最多的地方。每天都有修士因為各種原因隕落,也有人因為奇遇一步登天。
此間秘事,暫且不提。
這一頭,兩人快速纏鬥在一處。
書念芝仍有閒心戲弄謝星雲,出手留有餘地。
他沒打算以魔氣侵蝕這副純正之軀。
越是純正,捕獲後越能助他聚魔大成。
越是強大的境界,對他來說便越好。
化神境,他還從未吸收過。
而且,這副純正的軀殼,亦是燃起了他陰邪的慾火。
書念芝腦中閃過無數淫邪念頭,身體因激動而泛起潮紅,在魔氣蒸騰下,透著一股淫靡的癲狂。
他甚至開始幻想,將這瞎子按在地上,聚魔吸乾他每一滴靈力的滋味。
謝星雲聞到一股讓人作嘔的咸腥臭味。
那味道,是腐爛的蛋液混合著污泥穢物,氣味鑽進鼻腔,直衝腦門,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他這才反應過來,此地的污穢並非玄蛇所為,而是傳言中素有半仙之稱的仙芝搞的鬼。
顛覆認知的事實讓謝星雲道心都為之震顫。
在西玄州生活一千多年,他從不知,被世人讚譽的紫玉仙芝,內里竟是如此腐爛。
之前他還和宗門其他人打賭,說這仙芝若是化形,定比花妖蝶魅更為好看。哪怕是個男子,也該是清風霽月般的仙人模樣。
這些念頭暫且不表,謝星雲當真是後悔死了。
他滿眼殺意,手中暗暗渡出鴻蒙之力。
在書念芝近身纏鬥時,以雷霆之勢悍然打出。
鴻蒙紫氣入體,與魔氣轟然相撞。
魔氣觸之即潰,沒能翻起半點浪花。紫氣勢如破竹,直接燒穿了書念芝外層的防護。
書念芝驚覺不妙,忙蓄出更多魔氣於掌心,試圖擋住這一擊。
可先機已失,謝星雲已然釋出纏命索,那法器像是長了眼睛,直奔對方命門而去。
後頸之上,正是他本體仙芝的竅穴。
纏命索墨黑的龍頭一繞,死死鉗制住對方,龍口直鑽那命門。
漫天魔氣潰散開來,如失了主人的魂體,朝謝星雲三人洶湧侵襲。
魔氣是有意識的氣體,在尋找可以附著的生命體。
在場剛好有三個絕佳的容器,陸凜霄和顧沉壁還在昏迷,謝星雲首當其衝。
竅穴沒流血水,反而湧出濃臭的黑液。
纏命索與謝星雲心意相通,那一刻,竟也嫌棄起那噁心的窟窿。
法器有了靈智,對這種污穢之物本能地排斥。
書念芝不僅沒露痛苦神情,反倒像入了魔怔,臉上浮現詭異的滿足。他半眯著眼,喉嚨里發出黏膩的聲音。
謝星雲動作一僵,這妖物……竟是將命門竅穴與不潔之處合於一處?
荒唐!此等行徑,簡直聞所未聞!
謝星雲立刻收回纏命索。
長鞭被猛地一拽,竟卡在了書念芝的命門中。纏命索勾住了裡面的孢子,拔出來有些費力。
隨之而來的是書念芝急不可耐的喘息和低吟。
那吟叫比任何風塵浪子還要入骨,惹得謝星雲耳尖泛紅,恨不得立刻封了自己的聽覺。
完了,纏命索髒了。
回去定要用洗髓聖水泡上三天三夜。
謝星雲的念頭傳出,纏命索魂體一顫,一股強烈的自保意識席捲而出。
竟不顧謝星雲控制,自行從對方命門中掙脫出來。
連帶著一條黑色的孢子,也被拽出寸許。那孢子早已長成肉瘤,還在蠕動,散發著更濃烈的惡臭。
書念芝發出一聲滿足的婉轉呻吟,看向謝星雲的表情帶上沉醉。
「仙長,唔……」
謝星雲不等這妖物再發出浪聲,一腳踹了出去。
剛好在書念芝臉上印下一個碩大的腳印,鞋底的泥土蹭在對方白淨的臉上,顯得滑稽又解氣。
隔空打人已然不夠解他心中惡氣,謝星雲只想把這妖孽踩在地上狠錘。
他恨不得先去踩幾腳狗屎,再把狗屎塞進這妖孽嘴裡,實在太噁心了。
謝星雲渾身發麻地落在地上。
書念芝被打得跌倒,卻痴漢般仰起頭。
「仙長,踹我別穿鞋。」
「嘔……」
謝星雲彎下腰,一口苦水吐在地上。胃裡翻江倒海,連隔夜飯都要嘔出來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噁心之人。
前世那麼多伴侶,沒有一個有此人千分之一的荒唐。
那些人好歹講究個情趣所致,此人純粹是個變態。
他想起溫時年,顧沉壁等人,均是為人正派,相處起來各有各的妙處。跟眼前這妖芝比起來,他的男人們簡直是九天之上的謫仙。
謝星雲忍無可忍,周身鴻蒙紫氣盡數釋放。
這次不留活口,只求斬殺。
之前念及此地生靈,還想留這妖芝一條生路,看能否洗淨魔氣,還靈溪谷安寧。
此時此刻,此等無恥妖芝,斷不能留!
他要用鴻蒙紫氣,把這團污穢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