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燼拉著謝星雲的手腕,一路穿過萬華台的側門,直奔碧落宮後方的抱星樓。
謝星雲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腿肚子控制不住地轉筋。
下午和謝淮泠在野外折騰太久,加上沈芷柔那杯茶的藥效開始在血脈里翻湧,他現在渾身發軟,每邁上一級台階都覺得骨頭縫裡透著酸酥。
他覺得很不對勁。
以往大戰三天三夜,他也能生龍活虎。現在只爬了三層樓,竟喘得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
凌燼停下腳步,他回頭看著謝星雲滿頭大汗、雙腿發顫的模樣,心下暗罵自己粗心。
他上前一步,單手攬過謝星雲的腰肢,腳尖在漢白玉台階上重重一點,直接從第三層的雕花圍欄處騰空躍起。
夜風在耳邊呼嘯,凌燼抱著他,身形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穩穩落入頂樓。
頂樓之上,別有洞天。
三棟高樓由懸空的飛廊相連,四周沒有牆壁,完全露天。正中央立著一座垂檐四角的寬敞亭台。
凌燼踏入亭台,將謝星雲小心翼翼地放在寬大的軟榻上。
他沒有起身,而是單膝半跪在謝星雲身側,手指捏著謝星雲的尾指骨節,低著頭,沉默不語。
謝星雲緩了口氣,目光掃過四周。
亭台內燃著安神香,書案上堆滿厚重的殘卷和玉簡,一旁的暖閣里還掛著幾幅陣法圖。
這裡明顯是某位大能日常處理宗門事務的重地。
「會不會誤闖了別人的地盤?」謝星雲抽回手,往後挪了半寸,「要被趕出去吧?」
凌燼搖搖頭,他想起白天謝星雲要和他劃清界限的話,語氣低落:
「不會,這是我爹的抱星樓,他平時不上來。」
謝星雲被他噎了一下。
想起來了,這小子是個頂級仙二代來的。
他看著凌燼還跪在地上,便伸手拉住對方的胳膊,將人拽起坐在自己身側。
剛一落座,謝星雲又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拉開兩人的距離。
凌燼察覺到他的動作,眼底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復又落空。他咬緊後槽牙,沉默片刻,突然開口。
「我會和孟瓷退婚。」
謝星雲愣住了,眉頭擰起,以為自己聽錯了。
凌燼猛地抬起頭,直勾勾盯著謝星雲的眼睛,那雙眸子裡盛滿了化不開的難過與執拗。
「我如果和孟瓷退婚,你還會不會趕我走?」
謝星雲急了。
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別人不清楚,他自己還能不清楚?
還退親?這人瘋了吧。
「凌師弟,我們都是男人,成不了婚的。」謝星雲急忙勸阻,「你會成婚,我未來也會。你千萬不要衝動。」
謝星雲成婚當然是假,若是前世,他或許還會考慮找個順眼的結為道侶。
這輩子,他只想壯大折仙宗和報仇,成婚絕無可能。
聽到「我未來也會成婚」這幾個字,凌燼的神經被狠狠刺痛。
他一把攥住謝星雲的手腕,力道極大:「你要成婚?和誰?」
謝星雲一陣無言。
現在有未婚妻的人是你,我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在這兒吃什麼飛醋?
他現在連自己宗門那幾個男人都處理不過來,哪有精力跟這個露水情緣繼續糾纏。
謝星雲用力往回拽手,但這具身體的力氣遠不如凌燼,抽了半天紋絲不動。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
謝星雲用上對付陸凜霄的那一招,他眼尾瞬間下垂,癟起嘴,聲音帶上一絲委屈:「凌師弟,疼。」
凌燼心頭一慌,觸電般鬆開手。
下一秒,他長臂一伸,直接將謝星雲用力按進懷裡。
「對不起師兄,我錯了。我不該對你動粗,我只是……只是……」
凌燼語無倫次,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表達內心的恐慌。
他只知道,謝師兄的身體很軟,他很喜歡,他絕不能放手。
他低下頭,急切地尋到謝星雲的唇,狠狠壓了上去。
果木的清香夾雜著謝星雲身體的軟香,灌入他的口腔和鼻息。
凌燼閉著眼,鼻翼微微聳動。
突然他聞到了一股其他的味道。
是海棠花的香味。
凌燼的動作驀地一僵,這不是謝師兄的味道,這是……另一個男人的味道。
謝師兄今天下午,和別人在一起了。
嫉妒和憤怒交織,凌燼的大手隔著衣料,用力捏住謝星雲的肩膀。
他加深了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不顧一切地掠奪。
謝星雲身體猛地一顫。
糟了。
沈芷柔那杯茶的藥效,竟在此時完全發作。
只是肩膀被這麼揉捏,他的腰眼便一陣發軟,丹田處竄起一股邪火,燒得他理智搖搖欲墜。
他用力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
借著這股痛覺,謝星雲猛地發力,一把將凌燼推開。
說好的不過多糾纏,他絕不是欲拒還迎。
凌燼有碧落宮的爹,有紫霄宮的娘,師傅還是天衍宗宗主。
這群人隨便拎出一個,都能捏死他。
要是讓他們知道凌燼成了自己的姘頭,他絕對死無全屍。
謝星雲指尖聚起靈力,快速在自己胸前點了幾處大穴,強行封鎖血脈流轉,壓制那股要命的燥熱。
「凌……凌師弟,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謝星雲喘著粗氣,聲音里透著隱忍。
凌燼看著他。
謝星雲臉頰紅得滴血,眼尾泛著濕潤的水光,明明已經難受到這個地步,卻還在強撐。
凌燼不懂他為什麼抗拒,但他沒敢再上前一步。
「師兄,星雲,我喜歡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凌燼的聲音低啞,透著令人心驚的執拗。
謝星雲深吸一口氣,抬眼直視凌燼。
「凌師弟,我不是一個好人。」
在外人眼裡,雙修就是邪修,是人人敬而遠之的禍害。
謝星雲不想瞞著凌燼,更不想讓他一頭扎進自己這攤爛泥里。
「我……」凌燼剛要開口。
謝星雲抬手打斷他:「我是邪修,以雙修功法為基礎,靠吸收掠奪他人元陽來提升修為的邪修。」
凌燼愣住了。
謝星雲嘴角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語氣輕佻:「你我不同道,我不會扯你進來。而且,我的功法本就是採補元陽,和你在一起那次,也是我處心積慮的結果。」
這話半真半假,救人是本能,但在確認凌燼元陽還在後,他確實順水推舟採補了一番。
他盯著凌燼的臉,等待著對方露出嫌惡、震驚,然後拂袖離去。
凌燼遲疑了片刻。
他抬起頭,眼睛突然亮得嚇人:「所以,你為了得到我,也處心積慮過?」
謝星云:?
這小子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燼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無論謝星雲怎麼推搡,他都紋絲不動。
他將謝星雲壓在軟榻上,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謝星雲耳畔。
「星雲,不要忍耐。你剛才都為了壓制欲望而點穴了,我知道你也想要我,是不是?」
謝星雲絕望地閉上眼,真被沈芷柔害慘了。
「不,不是這樣的。」
謝星雲腦子飛速運轉,再這麼下去,今晚絕對要交代在這裡,他必須在身體失控前結束這場鬧劇。
他再次祭出屢試不爽的招數。
謝星雲癟起嘴,眼眶瞬間蓄滿淚水,故意哽咽兩聲:「凌燼,你是不是只饞我身子?你完全不為我著想!」
凌燼動作猛地一頓,滿眼驚喜:「星雲,你叫我名字了!」
謝星雲眼睛瞪圓,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你……你就是不為我著想,我不想被你弄……」
他本想硬氣一點,可聲音偏偏越來越低,尾音帶著勾人的顫。
身體被凌燼這麼壓著,已經軟成了一攤水。
凌燼聽著他貓兒般的泣音,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強行將體內的邪火壓了下去。
他憋紅了一張臉,鬆開鉗制謝星雲的手。
「那好,星雲,我不做過分的事。」凌燼將他攬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頭頂,「我只想抱著你,好不好?就讓我抱著你就夠了。」
謝星雲長長鬆了口氣。
沒有了過分的觸碰,體內的燥熱終於慢慢平息。
他靠在凌燼寬闊的胸膛上,決定把話說絕,徹底斷了這小子的念想。
「我不想騙你。」謝星雲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道,「我和我的師兄,其實都是……」
凌燼聽到這裡,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捂住耳朵。
謝星雲嚇了一跳,還以為他走火入魔了,卻見凌燼氣沖沖地瞪著他。
「師兄你怎麼能這樣!我都說過不動你了,你還要說這些話傷我的心!」
謝星云:???
凌燼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警告:「如果你再氣我,我可不保證自己能控制得住不碰你!」
謝星雲張了張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這小子的腦子裡,除了上床這件事,到底還能不能裝點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