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紫氣運轉了兩個周天,從謝星雲體內渡入段衡之體內,既洗去了同心咒殘留的本源侵蝕,又將段衡之心中那一絲沉鬱之氣沖刷殆盡。
那是開天闢地第一縷靈蘊,帶著無限生機。
紫氣初入段衡之體內時,感受到了兩儀殿宿命的枷鎖,本不予理會,是謝星雲強行運轉,將紫氣灌入更深處,里里外外,肉身經脈、神魂本源,盡數洗鍊一遍。
段衡之如枯木逢春,心中陰霾消散,鬱結已久的氣息終於順暢了。
但鴻蒙紫氣太過強悍,謝星雲自身擁有本源,能隨意掩蓋氣息。
若再多渡一點,段衡之體內殘留的紫氣便無法遮掩,若有心之人探查,必引來無端禍端。
兩人親吻了兩個周天,謝星雲的額頭抵著段衡之的額頭,段衡之心情好了一些,看著謝星雲時,眼中已染上化不開的濃情。
血瞳散盡,他的一雙眸子溫柔如水,深邃得像要把謝星雲吸進去。
「衡之,你別這麼看著我。」
像是有什麼東西無聲地變了。
段衡之沒想到肉身才一百多歲的謝星雲,竟捨得五十年壽數來換一刻鐘的知心相交。
深愛,便是最濃的情話。
若非深愛,為何願意獻上壽元。
段衡之的心一寸一寸被謝星雲的所作所為包裹住,一點一點溢出來。
溢出來的部分,段衡之想要全數返還回去。
於是段衡之捧住謝星雲的臉頰,開始回吻。
起初還是正常的回吻,可到了後來,一發不可收拾。
段衡之像是擁有了至寶,恨不得將謝星雲每一寸肌膚、每一縷髮絲,都納入懷中。
但當他親吻得讓謝星雲招架不住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
看著躺在床榻上、衣裳凌亂的謝星雲,段衡之的心從未有如此洶湧澎湃過。
愛意、占有欲、想要為他付出所有的決心,全部爆發出來。
他一遍一遍看著謝星雲,看著迷情的謝星雲,心軟得一塌糊塗。
可他也只是看著。
謝星云:???
我衣裳都被剝光了,你停下來什麼意思?
可段衡之像是認定了什麼似的,只是沉默不語,眼中帶著能吸納一切的柔情,看著謝星雲。
謝星雲忙坐起來,貼進衣裳整齊的段衡之懷裡。
「我們堂堂師尊,怎麼變壞了?」帶著幾分嬌嗔。
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讓他在段衡之的凝視下有些不安,他瑟縮回段衡之懷裡。
段衡之這一次沒有閃躲,用寬大的袖袍遮住謝星雲的後背。
隨後,在謝星雲的注視下,他竟露出一種悲憫眾生的入定表情,再不多做什麼。
謝星雲嘆了口氣,年長者就是這樣,雷霆雨露皆是恩澤,全憑人家心情。
「衡之?不想做?」
段衡之垂著頭盯著懷裡的謝星雲,溫柔的看他,「想。」
想還愣著幹什麼?
謝星雲下一秒就要勾著段衡之躺倒下去,可段衡之又說:「今日不能。」
不能,又是不能。
謝星雲覺得段衡之是不是給自己的侍寢排了班次,定了時辰。
在一定時間裡可以,在一定時間裡又不可以了。
但這人是自己好不容易哄好的,謝星雲雖然心裡腹誹,卻還是不得不順著對方的想法去做。
謝星雲一邊幽怨地盯著段衡之,一邊一件一件撿回自己的衣裳,穿得整齊。
穿到外裳的時候,段衡之突然按住他的手:「不用穿了,等會兒就要就寢,還要脫。」
不穿就不穿,謝星雲將外裳甩到床尾。
但轉念一想,不對,自己今晚來找段衡之,其一是陪他哄他,其二是借煅器熔爐一用。
雖然也做好了哄不好段衡之的打算,但鍛造兩柄劍戟還是當務之急。
於是他上前拉著段衡之的胳膊說:「衡之,既然什麼都不能做,那我能不能借你們紫霄宮的煅器熔爐一用,要鍛兩件武器。」
體內還有鴻蒙紫氣的那股力量穩穩流轉,如此高深莫測的東西,謝星雲都願意毫無保留地在他面前展示。
這人,心思單純而又赤誠,自己認定他,不會錯。
段衡之緩和了表情,說道:「要鍛造什麼東西?」
謝星雲湊頭過去,親了親段衡之的嘴唇。
「鍛兩樣武器,可能要用到你們宗門的一些煅器材料,我明日從外面回來,給你帶一些好東西補償,好不好?」
說話卻又見外了,讓段衡之不喜,一時無動於衷。
謝星雲不解地盯著段衡之,忽然明白了他彆扭的點。
以往自己對待幾個師兄,都是付出不求回報的,那時候自持合歡宗宗主的身份,有照料晚輩的職責。
現如今,自己在段衡之眼裡,就是自己曾認定的那個「晚輩」,且這個晚輩還是自己的心愛之人。
於是謝星雲唇角微翹,帶著幾分狡黠,面對段衡之坐下,手指點著對方的胸口說:「我是你寶貝嗎?」
段衡之只垂著眸子,深情地看他。
謝星雲扭了扭腰肢。
「我是你夫君?」
段衡之臉上閃過一抹異樣的紅,看謝星雲看入了迷。
謝星雲想了想,輕輕地說:「那,我是你娘子?」
這句話讓段衡之有了反應,他臉上快速掠過一片羞赧的紅,隨後含住謝星雲的唇,讓這張胡亂撩撥的嘴給停下來。
謝星雲知道,段衡之吃這一套。
他笑盈盈地在段衡之唇下,呢喃著喊道:「夫君,夫君。」
一聲又一聲,直擊段衡之的心房。
段衡之的心從未這麼快速地跳過,這一刻,剛剛強行壓制的慾火再次被點燃。
但他的身體……
段衡之壓住謝星雲作亂的身子,沙啞的聲音自謝星雲鎖骨間傳來:「別亂動,我身體撐不住。」
哪裡撐不住,明明行得很。
「你騙人!」
這次輪到謝星雲質疑對方在騙自己。
段衡之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溫柔地看著謝星雲,沉默不語。
謝星雲不解,段衡之都被自己撩撥了兩次了,為什麼還能沉得住氣。
大概,這就是做了千年宗主的人吧,和自己這種跳脫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段衡之見人終於安分下來,說:「煅器可以,任何東西都可以用。」
謝星雲笑著說:「你還不知道我要用什麼呢,就答應?萬一我要用你們宗門的罕見隕鐵呢?」
段衡之將人從身上扶起,面對面親手給謝星雲穿好外裳,手掌按在謝星雲的胸口處說:「用什麼都是夫君應該付出的。」
謝星雲的臉迅速飄紅。
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他上輩子加這輩子,從來沒叫過別人夫君。
以往都是謝淮泠叫自己夫君或者相公,自己堂堂七尺男兒,何時這麼叫過別人。
但看段衡之很是受用的樣子,謝星雲臉上扯起一絲笑容,湊過去抱著段衡之說:「夫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