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衡之心底苦澀。
看著謝星雲這副難受的模樣,內心交織著一種覆水難收的恐懼。他本不該放任自己的道侶如此,可種種前因湧上來,心痛無處訴說。
謝星雲知道段衡之性子高傲,有年長者的威嚴,也有不容逾越的底線。
他貼上去,依戀地蹭了蹭段衡之的鼻尖,段衡之動作停頓了一瞬。
只這一下,謝星雲便知道對方在生氣。
他不顧凌燼手指搭在手腕上探入靈力的動作,雙手攀上段衡之的脖頸,又去蹭他的鼻尖,唇幾乎貼著唇:「師尊……夫君。」
兩個字一出,段衡之身形一頓,坐在身後床邊的凌燼亦是一頓。
謝星雲卻不管兩人,聲音壓得又輕又啞:「我很難受,夫君幫幫我。」
段衡之看著這樣的謝星雲,心底的鬱氣被壓了又壓。
想要置之不理的念頭翻湧了好幾下,可當他看到謝星雲微顫的睫毛時,到底還是心軟了。
他恨自己心軟,可他更見不得謝星雲這副模樣。
「跪去床上。」
段衡之的聲音冷硬,尾音卻微微發顫。
凌燼聽到這話,本就沒探清楚的事在這一刻也有了些猜測。
可上次師尊生氣加上受血陣影響神智不清,尚可接受自己一起。
這一次,師尊是清醒的……
正想著,一股力道忽然朝他侵襲而來。
他快速看向段衡之,只見師尊臉上已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眼底還帶著一絲冰寒刺骨的冷意。
一股勁風毫不遲疑地將凌燼推出了休息室。
凌燼趴在門上敲:「師尊,星雲,放我進去!」
下一刻,他的嘴被封上,聲音悶在喉嚨里。
段衡之的傳音在他識海中響起:【莫要聲張。】
凌燼立刻閉嘴,可心裡急得火燒火燎。他們三個的關係太複雜了,師尊是一門宗主,斷不能與星雲傳出什麼。
可星雲那麼難受,師尊還要……
【師尊,師兄走火入魔了很痛苦,不要——】
門內沒有回應。
凌燼咬了咬牙,終是沒再出聲,背靠著門板緩緩坐下來,替兩人守住了這道門。
「呃啊——」
謝星雲早已按要求,褲子////*褪到膝彎。
段衡之並沒有直接幫他,而是在一側坐下,單手挑起謝星雲的下巴,想先看個究竟。
謝星雲已陷入迷離的狀態,眼睫微闔,氣息紊亂,撐在床上的雙手都在輕顫,指節捏著錦褥的邊沿捏得發白。
得到這一點觸碰,他都來不及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感,便快速朝段衡之爬來。
「衡之……」謝星雲的呼吸很輕,尾音帶著黏膩的意味,每一個字都軟得不像話。
段衡之不管他的捱蹭,問道:「誰做的?」
謝星雲早就亂了,看到眼前這個人,他的心控制不住地軟成一灘春水。
他攀著段衡之的脖頸,聲音斷斷續續:「幫我拿……,是我自己弄的,真的。」
段衡之氣笑了。
他自然不信這句話。
他按住謝星雲作亂的手,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看。那雙柔和的眉眼裡,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傷。
他沒有責備,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看著謝星雲。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才落下來,輕得像一聲嘆息:「我該拿你怎麼辦?」
這句話一出,已是縱容。
他此前無法接受凌燼,後來又在凌燼口中得知還有星雲的三個師兄。
如今卻鬧得這樣過火,他既心疼,又無可奈何。
謝星雲蹭了蹭他的掌心:「不難受的。」
猜到對方心疼自己大過失落,謝星雲只好說了實話:「很舒服,夫君,我也可以為你這麼做。」
他的聲音低得像在段衡之耳邊呢喃。
段衡之有那麼一瞬倒吸了一口涼氣,喉結微微滾了滾,謝星雲聽見了。
於是他繼續道:「我喝了八師妹下的藥……這點……」說著單手掐訣,身上弟子服倏然消失,一具細膩而灼熱的身體緊貼上來,帶著不容忽視的熱度。
段衡之的手一抖。
謝星雲拉著他的手:「我身上的毛/////*發都沒了。」
隨後拉開一點距離,目光朝下看去。
段衡之的目光追隨而去,一看之下瞳孔微縮。
不該有絨毛的地方乾乾淨淨,得不似尋常修士該有的樣子。
謝星雲很滿意段衡之的反應,看來沈芷柔下的藥,還算有些好處。
段衡之的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卻沒有閃躲。
他迎著謝星雲的注視,將目光緩緩移回他的臉上,眼底翻湧著某種克制而滾燙的東西。
表面依舊平靜,深處已經天翻地覆。
謝星雲笑了笑,勾著他的脖子印下一吻,力道很輕,像在試探。
段衡之沒有推開他,他便加深了這個吻,兩人相擁交纏,唇舌之間化不開的溫軟一寸一寸漫過兩人唇齒之間所有的縫隙。
段衡之個子很高,又有些清瘦,穿著天衍宗的服飾孤高清冷,謝星雲坐在他懷裡還要微微仰頭才能親到他。
段衡之的手指修長圓潤,大掌扣在謝星雲的腰側,源源不斷地渡入靈力,掌心的溫熱隔著薄薄的皮膚滲進肌理。
謝星雲只覺一陣令他頭皮發麻的感覺傳來,隨著「咚咚咚」三聲輕響落地,身子終於可以徹底放鬆下來。
不再顧及什麼,謝星雲猛地將段衡之壓倒,順勢將自己貼了上去。
段衡之在他耳邊低聲道了幾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融進了呼吸里。
謝星雲渾身一怔,隨即柔軟下來,趴在他身上吻了吻他的唇:「我早猜到了。」
段衡之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謝星雲拉開些距離,用指尖描摹著段衡之的眉眼:「所以以後我會少折騰你。」
段衡之按在腰上的手猛地加重,有些吃味地問:「你會去找他們?」
那語氣裡帶著一點幾乎不易察覺的委屈。
謝星雲噗嗤笑出聲:「哪能啊,夫君最溫柔,最想陪著夫君了。」
「油嘴滑舌。」
段衡之終於被哄好,語氣溫和了許多,目光里的冰如同遇到烈火,化成一灘溫水。
他看著謝星雲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含著光的眼睛,心底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
他本是一位上位者,習慣了掌控與決斷,可在謝星雲面前,那些原則與底線總是一退再退。
他看著謝星雲,不自覺地想:到底是自己縱容了他,還是他早已成了自己唯一不願設防的例外?
兩人並沒有在休息室里多停留。
謝星雲穿好衣裳後,眼神看著某處,身形一頓。
剛要動手,段衡之卻按住他的動作。
段衡之單手按著謝星雲要逃的腰,湊到他耳邊,氣息溫熱地拂過耳廓:「又是纏絲藤,又是這個。」
謝星雲臉上瞬間爆紅。
他想起來了,自己不是第一次在段衡之面前這樣了。
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的一世英名,在段衡之面前毀了個乾淨。
他慌慌張張地嘟囔:「小心小孩兒學壞!」
段衡之被這句話逗笑,臉上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也是你教壞的。」
那笑意從眼底滲出來,溫和得讓謝星雲耳根又燙了幾分。
謝星雲慌亂地將東西收進芥子袋,段衡之看他這副手忙腳亂的模樣,心底柔軟得無以復加。
他抬手將謝星雲按進懷裡,低頭印下一個深深的吻,唇貼著唇,停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正是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隨之響起的,還有一聲悶在陣法外,克制而清冷的人聲:「段宗主。」
是陸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