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燼是金丹中期。
對比謝星雲從前和他同境時的進境速度,他本應比謝星雲進階更快才對,可如今謝星雲已是元嬰,而他還在原地打轉。
凌燼少夫的內心,無比的煎熬。
他想超過謝星雲,成為那個可以讓對方依靠的人,而不是境界比星雲低,出了事沒辦法往前沖,還會拖對方後腿。
就像兩人初遇遇險時那樣,都是星雲在保護自己……
這麼想著,他對比試的衝勁更足了。
若能在比試中名列宗門前列,便有機會作為代表進入秘境歷練,從而搶得機緣。
他迫切地想要進階,為了謝星雲,更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
賽場上兩個少年鮮衣怒馬,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齊齊對著對戰的戍衛修士招呼過去。
折仙宗那邊幾位師兄,看到如此奪目的謝星雲,又看到那個不要命似的情敵凌燼,內心同樣燃起了危機與鬥志。
一時之間賽場上遍地開花,不管是不是中州修士,都被這種激憤的場面刺激到了。但凡中州修士之後上場的,全都卯足了勁與戍衛對打。
戍衛們突然發現今日的比試不好打了,對戰的修士勝率越來越高,倒顯得他們皇城戍衛像是很好打的樣子。
謝星雲今日的二十場在天未黑之前便結束,身份銘牌上刻下最後一個積分,謝星雲瀟灑離場。
其實他渾身已經酸疼,可熱血卻還在暴漲。
不僅是他,陸凜霄等人也覺得今日好像有使不完的勁,經脈里暖流涌動,像被什麼東西點燃。
回到迎客樓客舍小院,謝星雲剛踏上石階便覺體內經脈快速暴漲,靈力在冰魄苗的淬鍊下急速遊走。
來不及上樓,他忙盤膝坐在涼亭中開始打坐。
他有預感,他要進階了。
這是第一次憑藉煅體觸碰到進階的門檻,元嬰初期的靈力正隱隱向中期推進。
跟在身後的人察覺到異樣,眼中紛紛閃過奇異的光彩。
他們幾人都是受星雲幫扶,不論是雙修還是照神泉的功勞,都是星雲加誅在他們身上的。
他們也迫切的希望星雲能夠和他們一起進步,甚至超過他們,他們都心甘情願。
二樓寢殿的謝淮泠亦感受到謝星雲氣息的變化,忙從寢殿跑出來,自廊道上往下看。
陸凜霄幾人抬頭見到謝淮泠的身影,心中略一思忖便也欣然接受。
這位合歡宗的謝長老,是與謝星雲最先相互傾心的人,且謝長老能安撫住謝星雲那跳脫的性子,在一眾男子中算是最特殊也最突出的存在。
不等幾人多作反應,謝淮泠已從二樓躍下,落在謝星雲三步之外,欣喜又焦急地盯著打坐的人。
煉化進階並不慢,再加上有鴻蒙紫氣的原因,七個周天的工夫,謝星雲便睜開了眼。
謝淮泠眼中閃著激動的光,陸凜霄幾人眼中則滿是欣慰。
謝星雲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都愣著幹什麼?晚上皇宮有宴會,會上應有我們需要的靈丹寶器。大家稍加修整,我們一同赴宴。」
稍加修整是藉口。
謝星雲只是想換身衣裳,再去見陸澈。
悅己者容。
此時此刻,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要見陸澈,要和陸澈待在一起。
只是謝淮泠也不能冷落,若能兩頭兼顧,自然最好。
眾師兄陸續離開,謝星雲看到紀雲白還站在原地,便朝謝淮泠掃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這才向紀雲白走去。
到了跟前,兩人並未肢體接觸,可謝星雲臉上的笑意一下便讓紀雲白烏雲密布的心放晴了。
「二師兄,今日有事,答應你的事……」謝星雲算不準時間,略一停頓。
紀雲白臉上掠過一絲失落,卻很快替他接道:「無事,我只是想跟你說兩句話,你安心忙你的。」
紀雲白的話反而讓謝星雲心疼起來。
他盯著紀雲白看了好一會兒,直看得對方臉上泛起薄紅。
身後的腳步聲走遠了,是謝淮泠在給兩人留出空間。
謝星雲這才拉著紀雲白到了旁邊隱蔽在巨樹下的走廊上停下。
他沒有觸碰紀雲白,只是看著他,抿了抿唇:「排序的事,我沒有生你的氣。」
紀雲白忙接話:「我知道。」
他有些緊張,預感到不妙。
謝星雲帶自己過來,不會是想切斷聯繫吧?
謝星雲卻不知如何繼續說下去。
若是之前,排序確實讓他生氣,可如今溫時年、陸凜霄都有過陪伴的時光,自己卻不曾空出時間來陪其他師兄。
還好老四和老五不是自己男人,不然怕是排一輩子都排不完。
紀雲白越想越心驚,素來孤傲的面龐第一次鬆動了。
他想阻止謝星雲接下來的話,卻不知如何動作。
在所有師兄里,他是最笨拙的一個。
謝星雲原只想說清排序的事,沒想到紀雲白已緊張至此。
他嘆了一口氣,主動上前一步,將下巴輕輕擱在紀雲白的肩上:「雲白?」
第一次聽到謝星雲這麼叫他,紀雲白的心猛地一縮。
過了許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認主之後,你身不由己。」
「沒有。」
紀雲白飛快打斷他,怕對方說出覆水難收的話。
謝星雲聽到他這麼緊張,低低地笑了笑,埋頭用臉頰在紀雲白胸口蹭了蹭。
像是弟弟依戀哥哥,卻又有別的情愫在其中。
「明日早上,你在院子裡等我。」
謝星雲的聲音悶悶的,「我想確認一下你的異火,是不是被雷劫徹底煉化了。」
這句話說得再直白不過,紀雲白的心魂像被燙了個對穿,喉嚨被什麼東西擠壓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謝星雲沒想到他會緊張成這樣,便不再繼續施壓。
青澀的感情需要慢慢消化。
他緩緩退開,拍了拍紀雲白的肩:「回去吧,宴會上見。」
紀雲白喉結滾了幾滾,想快些回答,卻還是發不出聲。
過了好幾息,才擠出個字:「好。」
說完便快速轉身離開,背影幾乎帶風。
謝星雲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紀雲白走到參天櫻花樹下,才看到那人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下樓梯。
「噗嗤」一聲,謝星雲笑了出來。
旋即他轉過身,提起衣擺,飛快朝樓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