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
陸澈的聲音溫和而沉穩,輕輕按住了謝星雲躁動的心跳。
他有力的指腹在謝星雲手背上來回颳了刮,動作輕緩,看著其餘二人:「此物乃我宗玄女宗主的秘法,我需拍下。」
他對著流螢桌面渡出自己的靈犀,山下便有驚呼聲傳來:
「五十萬中品靈石?」
那聲音大到震天撼地,連高處的宴台都聽得真切。
可高處不勝寒,那些喧囂的議論與驚嘆,不過隔著一層薄薄的水幕,影響不到這一方清淨。
謝星雲反握住陸澈的手,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此寶典是拓本。」
他頓了一下,壓下心頭的翻湧,故意帶了點戲謔的調侃,「你的功法早已大成,花五十萬中品靈石買一卷拓本,值當嗎?」
陸澈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目光沉靜如潭水,只說了兩個字:「值得。」
謝星雲被他看得心慌,忙掙脫他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
五十萬中品靈石,折合五千萬下品靈石,夠買三個折仙宗了,陸澈怎麼想的。
可他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硬生生將情緒咽回肚子裡,暗自祈禱那本寶典不要被別人拍走。
最終,玄女妙音寶典落入陸澈囊中。
鳳辭霰徒手自桌面虛空一抓,那捲拓本便出現在他掌心。
陸澈伸手接過來,放入了儲物珠中。
緊接著,桌面陣法中心又浮起一抹暗光,一條紅色長鞭出現在眾人面前。
謝星雲母親曾經用過的靈器「霜降」。
這靈器也是他煅體生涯中陪伴最久的法器,謝星雲也因此選了纏命索做本命法器。
可如今看到「霜降」,他心中並無波瀾。只冷冷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此物,是父親給母親親手打造,他們翻臉後,這東西就不值一提。
他放鬆了表情靠回寶座,單手撐著下頜開始打量鳳玨。
這個男人一直盯著自己看,懷裡摟著一個,眼裡還要盯一個,是皇親了不起啊?
看就看,看誰盯得過誰。
陸澈察覺到謝星雲的鬆散,還是為收下「霜降」找了個藉口,說是「玄女宗主遺物,有保管之宜」,參與了競價。
他同時在心底起了疑。
這次的拍品名錄應當是提前拿給鳳辭霰過目過的,這些物件逐一亮相,是有意還是無意?
他目光轉向正一臉兇狠瞪著鳳玨的謝星雲,一個念頭在心中暗暗萌芽。
就在此時,鳳辭霰的目光落過來,看到了那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
鳳玨按住想要掙脫的鳳辭霰的腰,側頭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鳳辭霰的臉瞬間爆紅,張牙舞爪地要掙開,卻被鳳玨偏過頭一個吻,親得徹底啞了火。
謝星雲肩膀聳動,很想笑,忍住了。
他眼睛裡閃著星星,一扭頭,正撞上陸澈溫柔的目光。陸澈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滿心滿眼都是他一人。
在這樣的目光下,謝星雲臉上莫名爬上一抹羞紅。他沒有閃躲,只用眼神直白地告訴陸澈:想和你獨處,想和你在一起。
這一刻,陸澈罔顧倫常法度,俯身湊過來要吻他,卻被謝星雲躲開了。
他偏過頭,就看到兩雙眼睛正齊刷刷盯著他們看。
謝星雲羞赧地扭過臉看向山下宴飲的場地,臉上強撐著冷淡,眼底的柔情卻怎麼都藏不住。
鳳辭霰忽然覺得沒了意思。
他掃了一眼赭石,赭石立刻躬身退下,將後續拍品換了一波。
謝星雲還沒來得及告辭,鳳玨已經摟著鳳辭霰起身,朝身後宮殿走去。
赭石自覺地跟了進去,偌大的宴台便只剩下兩人和三隻火烈鷹。
陸澈終於不再收斂。
他伸手將謝星雲抱上自己的腿,讓他側坐在自己膝上,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捏著他的下巴,目光灼灼:「這酒好喝嗎?」
謝星雲一點一點靠近,鼻尖幾乎蹭到他的鼻尖:「好不好喝?讓我嘗嘗。」
說著便湊頭吻了上去,一圈一圈舔舐著對方口腔的內壁,臨了才撤回來,聲音里沾著蜜糖般的笑意:「沒你好喝。」
一語雙關,說的是早間在石林的那件事。
陸澈按在他腰上的手一重,眼底翻湧著暗光,臉上卻一本正經:「不可。」
謝星雲見他這般不經撩撥,便湊過去貼著他的耳尖,氣息溫熱地拂過:「不可喝酒,還是不可再喝……」
陸澈沒讓他的話說完,便扣住他的後腦吻了上來。
唇舌交纏間,他能感受到陸澈的手在微微發抖,那份激動與珍重透過指腹的力道,層層疊疊地傳遞過來。
無人知曉方才謝星雲碰落杯盞時,陸澈有多心驚,多震撼。
此刻他終於將人緊緊擁在懷裡,溫柔繾綣,唇齒勾纏,一寸一寸地絞緊了心臟。
親過之後兩人都不想再待下去,約定的白練花酒也已喝過,陸澈起身準備帶謝星雲離開。
就在這時,從宮殿方向倉皇跑出一道人影。
鳳辭霰腳步虛浮,衣衫散亂地衝到陸澈面前,聲音急促而破碎:「國師!皇叔暈倒了,好像是魔氣入侵……皇都有魔邪!」
魔邪入侵,萬宗當同仇敵愾。
陸澈的目光驟冷,神識先行探出,卻只觸到一片混沌的魔氣波動。
他皺了皺眉,酒氣似乎讓神識遲鈍了半分,不再猶豫,提步便要往裡去查探。
謝星雲跟著追了兩步,卻被陸澈轉身攔住,手指在他肩上輕輕按了一下,語氣不容置疑:「魔邪會侵蝕低境界神魂,你留在這裡別動,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快步朝九霄極樂殿深處而去。
這座宮殿不過是皇城的一處偏殿。
陸澈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廊柱盡頭,鳳辭霰卻留在了原地。
謝星雲觸及到一抹火紅,心中警鈴大作,抬頭時,一道如火般伸展的翅膀已纏住了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在識海中召喚初玄,卻發現初玄啞了聲音,連鴻蒙紫氣也揮發不出分毫。
鳳辭霰的鳳凰羽翼一絲絲地收攏,像收緊的羅網,臉上掛著冰冷的笑意:「別掙扎了,你們三個喝的酒里都有鳳凰泣淚,封靈台,退靈力,你現在與凡人無異。」
語畢,四周的結界快速合攏,隔絕開此地和山下的屏障,讓人無法探查一二。
鳳辭霰看到謝星雲朝極樂殿投去的目光,又笑了笑:「別指望陸澈來救你,裡面早已被我布下陣法,明日之前,他絕不可能出來。」
那火焰翅膀灼得謝星雲難以招架,身上的羅衣雖扛得住尋常異火,卻扛不住鳳凰真火,衣料在一寸一寸地焚燒殆盡。
他咬緊牙關,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妖皇,不妨有話直說。」
鳳辭霰的嘴角咧得更大,張狂中帶著陰鷙,陰鷙中帶著兇狠。
他湊近一步,一字一句地碾碎了那個秘密:「謝星瀾,你還要偽裝到什麼時候?」
那幾個字像一把刀,捅進了謝星雲的胸口。
他渾身一震,瞳孔驟縮,渾身的溫度瞬間蒸發,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自心間往外滲出。
火焰纏繞著他的手臂、腰腹、肩胛,一寸寸收緊,像在剝離一件穿了太久的外殼。
夜風灌上來,被燒焦的布屑紛紛揚揚地落入暗處,暗潮湧動著,外界喧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