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峪瞟她一眼。
「有楊主任下藥這事打底,你說的這個不也挺正常,那本來就是犯罪啊。」
「蘇蘭亭,你可得保護好自己,不能包庇縱容犯罪分子。」
蘇蘭亭靜靜看著沈峪,想從他臉上看有沒有破綻。
「你就那麼相信我的話?」
沈峪表情很是認真。
「我知道定罪需要確鑿證據,不過,我現在又不是執法人員,那我就相信自己的直覺嘍。」
「蘇蘭亭,你好像,對我很戒備。」
蘇蘭亭搖搖頭:「不是戒備,是對你不熟悉。」
「所以,你昨天本來是帶著那個證據來找我的,後來又改了主意,對吧?」
蘇蘭亭淡淡挑眉。
「你很聰明。確實,我有過這個想法,後來我覺得不合適。我們不熟,以前幾乎沒說過話。」
「而你和蘇蘭瑤是同班同學,更熟悉更親近。」
沈峪頓了頓。
「我和蘇蘭瑤確實更熟悉,但沒有更親近。雖然背後說人壞話不好,但蘇蘭瑤的做派......」
沈峪頓住,搖了搖頭。
「我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話很委婉卻也明確,但不知道真假。
看蘇蘭亭沒說話,沈峪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問出口。
「蘇蘭亭,楊主任給你下藥,是不是為了蘇蘭瑤?」
蘇蘭亭抬頭越過沈峪的肩膀,看遠處屋角那個探頭探腦的粉色身影還在,笑了笑。
「對啊,就是為了蘇蘭瑤。喏,你身後,那個最大的獲利者正在跟蹤。」
「沈峪,對不住,你可能被我拉下水了。」
沈峪回頭,只看到房子拐角露出來的粉色裙角。
「看,這個地方我找得好吧,她沒法靠近,我們說什麼她都聽不到,干著急。」
看沈峪一臉得意,蘇蘭亭嘆了口氣。
「不過這樣,楊主任會惦記上你的,他們會以為你手上有證據。說起來你這也是無妄之災。」
「惦記唄,誰怕誰。不過我也挺可憐,沒被你信任,還要被你的敵人惦記。」
蘇蘭亭看看眼前這張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看起來一臉正氣。
她心念百轉。
就算不能把證據交給他,也不妨礙跟他說說事實吧。
他要是蘇蘭瑤的人,知不知道沒差別。
如果不是,自己身邊就多個知情人。
畢竟目前的形勢,敵方人多勢眾,她這邊是孤軍奮戰。抓根稻草,對她有利。
「沈峪,我跟你說個故事,但你要保證絕對不外傳。告發舉報這種事,必須我自己來,你不能插手。」
沈峪鄭重點頭。
「放心,我保證絕不外傳,也絕不插手。」
蘇蘭亭噗嗤笑了。
「你也不用這樣,又不是入dang宣誓。」
蟬鳴在空蕩蕩的操場上迴蕩。
闊大的法桐樹下,少年靜靜看著眉目如畫的少女,聽她神色平靜講著。
「是不是很精彩?應該是從再婚那天開始,楊主任就打定主意,為那父女倆奉獻一切了。」
「3歲到15歲......蘇蘭亭,現在想起那12年,你是不是很難過。」
沈峪的聲音很低,很輕。
「不難過啊,外公外婆對我很好,我的童年很美好,不管是物質,還是精神。」
「其實,我很慶幸那12年沒跟楊主任在一起。」
「以她和蘇蘭瑤父女的德行,在這樣的家庭里,我那12年,會過成什麼樣?」
「是不是想想都可怕?」
沈峪沉默了好一會兒:「蘇蘭亭,你很堅強,也很豁達。」
大大的杏眼瞟過來。
「哦?難道不應該是很可憐?」
「不,軟弱又自怨自艾的人,才可憐。你不是。」
「那你剛才還說自己很可憐,沒被我信任,還被我的敵人惦記。」
「沒說錯呀,你沒發現,我這句話就是自怨自艾。」
蘇蘭亭被逗笑了。
有風吹過,吹亂少女額前的髮絲。
「蘇蘭亭,我還是想問你,你真的要放過他們?他們這麼做,可是嚴重違法。」
「你應該舉報,這樣明年那20分你就可以加上了。」
蘇蘭亭眼神倏地嚴肅起來。
「不,絕對不可以。」
「如果舉報,楊紅梅、蘇志剛還有蘇蘭瑤就都完了,你以為他們能讓我安生復讀?」
「逼狗入窮巷,我明年的高考恐怕也會泡湯。」
她沒敢說現在不是時候,那意味著她在謀劃舉報。萬一沈峪不可靠,把話傳到蘇蘭瑤那裡,就麻煩了。
沈峪凝眉點了點頭。
「確實是。」
蘇蘭亭接著做說明上保險。
「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順利復讀高考。只要能上大學,其他都不重要。」
「有沒有那20分,也不重要。」
她迅速復盤了一下自己剛才所有的話,感覺應該沒什麼漏洞。
就算傳到蘇蘭瑤他們耳朵里,也是給他們一顆定心丸。
她要的,就是榨乾錢財之後的定心安穩。
其他的,慢慢來。
「那九醫的事,你不能掉以輕心。他們要是拿這個做文章,你會很被動。」
「不會,我放出去那麼多證據,就是防著這種齷齪招數。」
蘇蘭亭目光投向遠處屋角,眉頭一挑。
「沈峪,你陪我去個地方。」
「走。」
沈峪邁著大長腿轉身就走,蘇蘭亭笑出聲來。
「你也不問問去哪,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星眸斜過來:「看把你能的。」
似乎感受到了奇怪的情緒流動,兩人都沉默下來。
走到校門口,門衛大爺熱情招呼。
「走了啊,哎,還有個穿花裙子的小姑娘,不是說跟你們一起?」
蘇蘭亭大眼睛眨呀眨。
「啊?沒有啊,不是一起的。」說著猛地回頭,指著遠處屋角。
「哎呀好像在那邊,怎麼鬼鬼祟祟的。大爺,你小心點,別是偷東西搞破壞的。」
說完兩人出了校門,回頭看看往屋角走過去的大爺,哈哈笑起來。
「不過還是得等等她,一會兒的路徑,她可是必須參與的。」
沈峪星目含笑。
「蘇蘭亭,蘇蘭瑤的智商在你那裡,根本就不及格。」
蘇蘭亭淡了臉上的笑。
「你小看她了,她某些方面的天賦,我望塵莫及。」
比如虛假做戲,蘇蘭瑤就很會。而且還挺能隱忍,這兩年,這顆驢糞蛋的表面非常光亮。
人前善於表現風光占盡,人後假模假樣很會賣乖。
蘇蘭亭不是看不穿,只是懶得計較。
再說,計較了也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