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蘇蘭亭上午文化課,下午聲樂,晚上刷題到半夜。
越忙,心裡越有底。
章教授對蘇蘭亭的評價是,嗓音天賦中上,不是頂級。
但貴在聰明,教的東西迅速就能領悟精髓,然後舉一反三。
「我教過那麼多學生,你不是嗓音天賦最好的,但悟性是最強的。而且,你不只用聲音唱歌,還在用感情唱。」
「這一點,非常珍貴。」
多少年之後,蘇蘭亭才知道,章教授說的這個,叫唱商。
對文化課,蘇蘭亭覺得自己更是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那些知識點確實不熟悉,但撿起來也沒那麼難。畢竟她曾經是尖子生。
而且,二十七歲的腦子,多了更強的條理性和綜合分析能力。
這讓她在學政治、歷史這些科目的時候,摒棄了原來的背題習慣,改成了提綱挈領的分析記憶。
效果出乎意料得好。
「蘇蘭亭,你這學習能力,原來怎麼會只考級部前十。你應該能搶我的位置的。」
沈峪的感慨讓蘇蘭亭一樂。
「別打岔。我覺得你這樣學下去,只靠文化課,上重點大學應該沒問題。考聲樂可能浪費你的文化課成績了。」
蘇蘭亭抿緊嘴唇,頓了頓,輕輕搖頭。
「既然已經開始了,我就堅持雙管齊下。明年是個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準。」
「畢竟今年的教訓太深,我得盡全力確保有學上。」
她沒說出來的是,後面她就要出手了。窮途末路的那些人,會不會瘋狂反撲,她能防範到什麼程度,都是未知數。
「蘇蘭亭,你冷靜得不像個高中生。」
「我本來就不是高中生,我是高考落榜生。」
沈峪看著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她好像胖了些,白皙的臉映著紅格子襯衣,泛著粉粉的光澤。
「不,你是大王。」
天真熱,他的臉也熱氣騰騰發燙。
......
第二天,蘇蘭亭請假一天,飛車去了東關。
陳嬸看見她來,滿眼放光。栓好院門把她拉到樹下,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
「我都記好了。這不查不知道,你這個小姨夫來得還挺勤快。」
蘇蘭亭看著那幾行數字。
半個月,來了四回,基本都是中午十二點來,一點半走。不耽誤下午上班。
不過上周四,從中午十二點一直待到晚上八點才離開。
估計是找了個出來辦事的由頭。
「陳嬸你真厲害,記得這麼詳細。」
「幫人辦事嘛,就得認真辦。你看他來的時間,看出門道來了吧。」
蘇蘭亭點頭。
她看出來了,這兩周蘇志剛來的時間,就是周二和周四的中午12點。
蘇蘭亭壓下心裡的激動,掏出五塊錢。
「陳嬸,後天就是星期二,我十一點半過來,你一定在家等我哈。」
陳嬸滿臉喜色把錢塞進口袋。
「好,星期二,我在家等你。」
蘇蘭亭離開前,先讓陳嬸出門探了探,自己才騎車離開。
騎車目標太大了,周二那天坐公交車來。
......
星期二,蘇蘭亭不到六點就醒了。
胸口的感覺怪怪的,有些慌。洗漱完她走進廚房,想做個早飯,可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難道是......柳芳那邊有什麼變故?
她轉頭出了廚房,啃塊桃酥草草了事。
看看時間,往東關的首班車快發車了。她穿上最不起眼的白短袖藏藍褲子,飛速出了門。
順利坐上早班車。
人很少,蘇蘭亭坐在靠窗的位置,吹著清晨帶著一絲涼爽的風,腦子裡想著那個柳芳。
那可真不是省油的燈。
臉長得說不上多好看,可身材凹凸有致,作風大膽,很會拿捏風情。
做事又心狠手辣。
上輩子,蘇蘭亭進入批發市場時,柳芳已經是市場一霸。
據說是攀附上了那一片的老大,欺行霸市四處占便宜,她和江小楓沒少吃虧。
還真是君子報仇兩輩子不晚。
這輩子,要是能把這個惡霸拉下來,也算是積大德了。
到了站,蘇蘭亭一下車,就看到馬路對面早餐鋪前,蘇志剛戴著金絲邊眼鏡,正在買油條。
她閃身躲到樹後面,看蘇志剛提著幾根油條往胡同那邊走。
看人影進了胡同,蘇蘭亭穿過馬路跑到胡同口,小心探著腦袋往裡看。
蘇志剛站在柳芳家門口,拍門的聲音還不小。
隔壁門裡一個男人推著自行車出來,身後陳嬸追出來,遞上一個水壺。
兩人瞟一眼蘇志剛,蘇志剛貼著門低了頭。
陳嬸的男人往胡同另一頭騎車走了,蘇志剛這邊也進了門。
陳嬸左右看看,偷摸趴在柳芳家的門縫往裡看。
直到陳嬸回了自家院子,蘇蘭亭才一溜小跑到了柳芳家門前,也透過門縫往裡瞅。
院子裡沒人,屋門開著,也看不到人。
她走到陳嬸家門前,院門開著,陳嬸正在摘菜。
看到她進來,陳嬸差點叫出聲來,趕緊走過來把院門關上。
「可太巧了,我這正愁著呢。你小姨夫剛才進她家了。今天怎麼會來這麼早。」
蘇蘭亭打量著旁邊的院牆。
「陳嬸,有沒有辦法,能看到那邊的情況?」
陳嬸把她拉進東廂房:「這裡,站上這個凳子,那裡有個磚縫。」
蘇蘭亭看看那個透光的縫隙,踮起腳湊過去。她比陳嬸高一個頭,踮一下腳就能夠著了。
果然,那邊院子裡的情況能看個大半。
三間正屋,現在屋門關上了,靠近陳嬸家這邊的這間屋拉上了窗簾。
「陳嬸,最西邊這間,是不是柳芳的臥室?」
陳嬸點點頭:「是,窗簾拉沒拉上?」
「拉上了。」
陳嬸臉上的表情奇異。
「果然都是些流氓,這是連油條都沒來得及吃,就忙上了。」
蘇蘭亭皺皺眉。
「陳嬸,你確定?我可是得抓現行。」
陳嬸猶豫了一下,咬咬牙拉著蘇蘭亭進了屋,一路走進最東邊那間屋。
「這牆挺薄的,你別出聲。」
陳嬸趴在蘇蘭亭耳朵邊悄悄說完,自己把耳朵貼在牆上。
其實不用貼到牆上,蘇蘭亭也能聽到那邊放蕩的調笑。
她紅了臉,拉著陳嬸退出屋子。
「陳嬸,你就在家盯著,別出動靜。我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