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沒拉住,孟素英去了對門開始敲門。
蘇蘭亭站在門口,冷著臉問:「孟主任又有什麼事?」
孟素英壓低聲音:「蘇蘭亭,你說實話,你和蘇蘭瑤,到底誰才是烈士子女?」
蘇蘭亭挑眉,眼裡滿是戲謔。
「孟主任,這事吧,我還真無可奉告。我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復讀考大學,您以後,不要老拿我家的事來干擾我。」
「這段時間,您作為楊主任的幫凶,對我的傷害相當大。」
門又關上了,孟素英胸口發悶回了家。
「老路,我是不是真錯了。如果她才是楊主任親生的,那我確實是幫凶。」
老路拍拍她的肩。
「聽小姑娘那意思,她不想說這事,咱也不知道真相,就別瞎尋思了。」
「後面,就好好照顧小姑娘吧。別再擺你為人師的架子,老想著批評教育人家。」
孟素英又噌地站起來。
「對了,她拿了好大一網兜中藥,我去看看。她十點下晚自習,哪有時間煎藥。」
老路看著又衝出門去的老婆,無奈嘆氣。
這實心眼不懂彎彎繞繞的性子,能在中層位置上干那麼多年,也是奇蹟。
......
晚上江小楓回來,帶了大包小包好吃的,身後跟著江家媽媽和大哥。
江家媽媽看了看房子,拉著蘇蘭亭一個勁感謝。
蘇蘭亭看著魁梧的江家大哥,和慈藹的江家媽媽,鼻子發酸。
上輩子,江家大哥出事,是在88年,江家一下子就垮了。
88年......時間還早。
「蘭亭啊,這個醬菜你嘗嘗。我每樣都做了點,你看喜歡哪種,以後我就給你做。」
蘇蘭亭看著幾個罐頭瓶子裡的各色醬菜,心裡一動。
「阿姨,這個醬菜您是有秘方吧,看著特別講究。」
「我家老一輩就有這個手藝,祖傳的。」
蘇蘭亭知道,江媽媽祖輩上就是開醬菜廠的,不過解放前就破產了。
關於秘方,她倒是有需要提醒的,不過現在不合適,交淺言深。
再等等吧,不急。
剛送走江媽媽和大哥,孟素英就來送藥了。
看一向嚴肅的教導主任輕聲細語,江小楓目瞪口呆。
媽呀,蘇蘭亭是不是有魔法,教導主任都變成了繞指柔。
離開時,孟素英低聲囑咐蘇蘭亭。
「估計明天開始,就會有傳言到六中了。你要有思想準備,遇到困難記得找我。」
......
果然周一,吃過早飯剛進教室,屋裡的一堆人就迅速停了熱聊,眼神怪異各自回位。
孫國棟開始多嘴多舌了。
「蘇蘭亭,聽說你媽是一中的教導主任?」
蘇蘭亭瞥他一眼。
「是啊,有何指教?」
「我哪敢指教啊,怎麼大家都在說,一中教導主任的男人,因為耍流氓被抓起來了?」
蘇蘭亭走到孫國棟桌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孫國棟,你是不是很想聽到我情緒崩潰的承認,或者聲嘶力竭的否認?」
孫國棟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愣了一下,抖著腿笑起來。
「蘇蘭亭,快別強撐了,這事滿一中都傳遍了,你媽都不敢出教導處的門了。」
「蘇蘭亭,你爸是流氓,哈哈......」
啪......
耳光聲清脆響亮,孫國棟的狂笑戛然而止。
「蘇蘭亭,你特麼敢打我。」孫國棟嘶吼著蹦起來。
蘇蘭亭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他。
孫國棟比蘇蘭亭高一丟丟,卻被蘇蘭亭的氣勢壓得瑟縮了一下。
「就打你了,怎麼了。」
蘇蘭亭的食指指著孫國棟的鼻尖,咬牙切齒。
「你特麼嘴再不乾淨,我會接著打,把你揪到教導處去打。不信你試試。」
孫國棟肉眼可見慫了。
蘇蘭亭之所以敢這麼激進,是因為江小楓說過,這個孫國棟嘴賤人又慫,典型欺軟怕硬的主。
高中時因為惹了個厲害女生,被追著罵了一學期,屁都沒敢多放一個。
今天他主動跳出來,真是意外之喜,正好用來殺雞儆猴。
「說呀,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蘇蘭亭的手指又往前一遞,孫國棟腿一軟,撲通坐下了。
蘇蘭亭嗤了一聲,手指敲了敲桌子。
「孫國棟,針對你最後那句話,我有兩個字要送給你。」
看蘇蘭亭停下來,孫國棟硬撐著問出來:「什......什麼字?」
蘇蘭亭彎下腰,跟他的眼睛死死對視。
「煞~筆~」
「哦,還有三個字,大~煞~筆。」
孫國棟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出聲。
蘇蘭亭站直身子,目光掃過剛才堆在一起的那些人。
「我今天一次性把話說明白。這件事,大家背後愛怎麼討論都隨便,我管不著。」
「但千萬記得,別說到我面前來。」
「還有,剛才孫國棟最後那句話,不管誰說出口,我都把剛才的評價送給他。」
「煞~筆~,大~煞~筆。」
「沒腦子地人云亦云,就是天下最大的煞筆。」
很不文明的詞,她說得無比清脆大聲,像是在做高尚的演講。
一片死寂。
蘇蘭亭拍拍手,退後一步。
「好了,今天沒在場的,拜託各位幫忙把我的話傳達一遍。」
「還有別的班,孫國棟,你不是有名的媒婆嘴嗎?整個六中就交給你了。務必傳達到位。」
「尤其是我給你的那個評價,記好了,是五個字。」
「煞~筆~,大~煞~筆。。」
孫國棟覺得沒了臉,梗著脖子心虛喊了一聲:「蘇蘭亭,你別太過分。」
剛要轉身的蘇蘭亭刷地轉回來,孫國棟被嚇一哆嗦。
「那走,去教導處打一架。」
「誰要跟你去。」
孫國棟小聲含混嘟囔著,縮成了鵪鶉。
蘇蘭亭回座位的時候,江小楓和許貞的眼睛都冒星星,江小楓更是毫不吝嗇地豎起兩個大拇指。
「蘭亭,我太崇拜你了。」
蘇蘭亭抿著嘴,揪著她翹起來的一縷頭髮晃了晃。
上輩子,江小楓才是讓她崇拜的那個。
是個能咬牙的,在她大哥出事後,嬌嬌女愣是撐起了風雨飄搖的家。
後來,還殺伐果斷,親手料理了渣男賤女。
許貞把剛發的卷子分給她。
「趕緊做題,別聽那些蝲蝲蛄叫,耽誤種地。」
聲音很輕,在死寂的教室里卻很清晰。
蘇蘭亭做著題,感覺後腦有些刺撓,猛地回頭,斜後方隔著兩排的高秋麗眼神倏地閃開。
那眼神,帶著怨毒和幸災樂禍,很複雜。
蘇蘭亭暗暗記下。
這個倀鬼,不可能立馬消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