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亭挑挑眉。
「你說呢?我連蘇志剛和柳芳相好都知道。」
看蘇明偉又縮了脖子,蘇蘭亭接著問:「你倆怎麼認識的?」
「領導介紹的。」
「蘇明偉,就算上周末事情還沒爆出來,但你應該知道馬上就爆。家裡亂成這樣,你還有心思相親?」
蘇明偉低下頭,低聲囁嚅:「是領導給安排的,不好推。」
「怎麼,領導的安排必須聽?拒絕了會死?再說了,就算見面了,你說不合適,不行嗎?」
蘇蘭亭仰頭看看灰濛濛的天。
唉,要是爸爸知道自己的兒子變成一個窩囊廢,該多傷心。
「看人家長那麼好看,看上了,捨不得推了對不對?」
蘇明偉臉又紅了個透。
「我本來都拒絕了,說家裡出了那麼多事,我們不合適。可謝美珍......」
「可謝美珍說她喜歡你,願意陪你渡過難關,對你忠貞不渝。」
蘇蘭亭忍無可忍嗤笑出聲。
「蘇明偉,你對自己就沒點數嗎?就你這慫樣,謝美珍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還喜歡你,陪你共患難。她敢說,你還真敢信。」
泥人也有三分性,蘇明偉騰地抬頭,滿臉怒氣。
「蘇蘭亭,你別太過分。我知道我不優秀,可也不至於這麼被你糟踐。」
蘇蘭亭安靜看著他無能狂怒。
「蘇明偉,你不想知道,那麼個大美女,條件那麼好,怎麼會找上你?」
「你......你知道?」
蘇蘭亭挑眉看著他,語氣陰冷:「謝美娜懷孕了,孩子是你們大領導譚局的。」
石破天驚。
蘇明偉猛地抬頭,嘴巴張大忘了縮回,樣子又傻又可憐。
上輩子,是楊紅梅一路追著謝美珍八卦她的消息。最後做了個驚天猜測。
謝美珍,應該是蘇明偉那個大領導譚局的外室。
社會上也影影綽綽有這種傳言。蘇明偉,應該是差點成了給人養孩子的綠毛龜。
震驚過去,蘇明偉被雷焦了一般喃喃著。
「譚局......怎麼可能。」
再抬眼瞅瞅一臉憐憫看著他的蘇蘭亭,嘴唇哆嗦。
「這個......也是爸託夢給你的?」
蘇蘭亭嫌棄地移開目光。
這又慫又傻的樣子,怪不得被大領導選中接貨。
「對啊,昨晚跟我說的,要不我今天來幹啥。蘇明偉,爸的原話是這樣,你聽好了。」
她清清嗓子,拿捏著憤怒的語氣。
「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操蛋龜兒子,那個譚局就是看他好拿捏,想讓他給他們養孩子遮醜。」
「你跟他說說,處理不好,再這麼慫下去,以後別說他是我兒子。」
很長時間的沉默。
蘇明偉臉又變得煞白,蘇蘭亭長長嘆口氣,繼續語重心長。
「蘇明偉,你今年剛21歲多點,幹嘛急著談對象結婚?一個大男人,得先把自己立起來,再成家。」
「要不然,你永遠是個被拿捏的慫蛋。」
「你看,你們譚局肯定是在全局篩選了一遍,最後定下你這個慫蛋來接貨。」
蘇蘭亭說完,不管蘇明偉那張五顏六色的臉,站起身。
「好了,話帶到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不過,我提醒你,要斷就得快。要不然,那孩子說不定就成你的了。屎糊到身上,不接也得接。」
蘇明偉不傻,瞬間明白她說的什麼意思,咬著嘴唇悶聲不語。
看蘇蘭亭往院子裡走,趕緊跟上。
「這就要走?」
蘇蘭亭走了兩步又停下:「港城那邊,聽說要接收遺產程序很複雜?」
「對,這邊公證寄過去,那邊申請遺產承辦書,至少要三四個月。我的身份不能去港城,只能委託那邊的律師辦理。」
「據說搞下來,至少得大半年。」
蘇蘭亭點頭,推著車離開。
早晚的事,她不急。
......
蘇蘭亭走到大門口,剛要騎上車,被身後的人叫住。
回頭,趙雷小跑著過來。在她面前站定,滿臉同情,眼神閃爍。
「亭亭,你......還好吧。」
蘇蘭亭不自覺皺了眉:「挺好的。我有急事,先走了。」
她一句話也不想多說。這種沒有意義的人和事,就應該在她的人生里翻篇。
「哎,亭亭。」趙雷攔到車前,「瑤瑤那邊你有消息嗎?她現在什麼情況?」
蘇蘭亭抬眼看他。
藍色勞動布褂子洗褪了色,裡面的線衫領子磨破了邊。
嘖,果然是在泥潭裡仰望小公主,一直念念不忘。
現在好了,小公主跌進泥潭,不用仰望了。
「趙雷,你問我這個,不是很可笑嗎?蘇蘭瑤頂替我的名額,是違法犯罪。」
「怎麼,你這是守著我這個受害者,來表達對罪犯的關心?」
說完,蹬上車從趙雷身邊擦肩衝過。
「真特麼腦子有病。」
帶著髒話的嗤笑留在秋天的風裡,讓趙雷變了臉色。
這個本來跟自己一樣可憐兮兮的蘇蘭亭,現在牛氣起來了。
成烈士子女了。
......
一切慢慢恢復平靜。
蘇蘭亭的身體也在恢復,例假來了,痛經也輕了很多。
她全力以赴複習,用功到江小楓都直呼跟不上。
這不,吃晚飯的時候,看著一邊吃一邊看單詞本的蘇蘭亭,江小楓一個勁哀嚎。
「期中考剛結束,你能不能歇歇。吃飯背單詞會消化不良。」
「我沒背,我就是滑溜一下眼珠子,要不然眼睛也閒著。」
「蘇蘭亭,你這麼拼,我感覺我坐飛機都跟不上你了。」
蘇蘭亭斜她一眼。
「上次月考你35我37,誰跟不上誰呀?」
「不一樣,我總覺得你很快就會量變引起質變,我還原地踏步。」
蘇蘭亭心裡一動。
量變引起質變......
這是沈峪上一封信里提到的,說她不要太在乎現在的成績,只管按計劃努力。
時間拉長,量變一定會引起質變。
這幾個月,沈峪的信每周一封,厚得讓孟素英都一個勁抿嘴笑。
盧國強從一開始的每周一封,慢慢降低了頻次。
「盧國強最近沒來信?」
盧國強的事,蘇蘭亭並沒有追著不放,這兩個月幾乎都沒多提。她深知,越急著拆開,越拆不開。
只是每次沈峪來信,她都會光明正大守著江小楓認真研習。
甚至還拿出本子認真做筆記。
這麼個優秀的對照組擺在這裡,江小楓總會有觸動吧。
江小楓筷子頓了頓。
「兩周前來過一封,埋怨我回信不夠及時,也不夠熱情。還問我是不是變心了。」
「我覺得好煩,就跟他說我要學習,現在沒心思談情說愛。讓他不要說這些話影響我。」
蘇蘭亭豎了個大拇指:「可以呀江小楓,出息了,拎得清。」
江小楓忽然把筷子一放。
「我剛想起來,盧國強一個勁說不希望我跟男生同桌,我覺得他知道我同桌是林志遠了。」
「你說,他怎麼會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