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亭眼球一震，瞟她一眼。
「我猜，只是猜哈，是......」
蘇蘭亭稍一停頓，江小楓接了上去：「高秋麗，我覺得是高秋麗。」
「有一次我在門衛室，看到高秋麗有封信，沒有發信地址，可蓋的郵戳，跟盧國強給我的信是一個郵電所。」
蘇蘭亭挑眉：「字體呢？」
「用的那種印刷體，但......就因為這個，更可疑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很刻意嗎？」
蘇蘭亭笑了。
「你看，你是有依據，我是根據直覺瞎猜，咱倆說的是一個人。」
江小楓沒笑，臉色陰沉。
「好噁心。其實都是同學，正大光明不行嗎？」
「這就是不同的人生觀啊。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反正我從第一面，就認定我和高秋麗人生觀不同。」
她說的是高秋麗，沒提盧國強。
盧國強是不是小人，這個得江小楓自己去體會去分析，她不能多嘴。
看江小楓悶頭扒飯，蘇蘭亭放緩了語氣。
「小楓，沒必要多關注這些，你自己的前途才最重要。其他人，合得來，就一起走一程。合不來，就放下遠離。」
「那些毫無意義，甚至起反作用的人，多看一眼都是浪費生命。」
蘇蘭亭起身去洗碗，不再跟江小楓多言。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
期中考成績出來，蘇蘭亭考了26名，又進步了十個名次。
她心裡大定，開始給自己多少松松繃著的弦。
有些事，得慢慢安排起來了。
......
每個周末從章教授家出來，蘇蘭亭都會去逛街採購。
衣服鞋帽，吃的用的，能買都買。
尤其是衣服，她得為春節後要進行的聲樂專業考試做準備。
她最先做的，是買了米白和藏藍兩種純毛毛線，去手工編織店定製了三件毛衣。
藏藍的兩件，一件給沈峪，一件給沈城，算是酬謝他們一家對自己的照拂。
她想過去買成衣，可成衣實在沒有她想要的樣子。
米白色的翻領毛衣，聲樂考試時穿著，時興又乾淨清麗，很合適。
外套她買了件毛呢大衣，章教授否了，說這個在京市根本扛不住。因為等進場的時候，可能會在戶外等。
蘇蘭亭轉頭就去買了一塊料子，照著自己上輩子喜歡的棉衣款式，裁了一件棉衣。
衣服款式圖樣都是她自己畫出來的，也是自己裁剪。
裁好後，她找人做出了成衣。
其實她自己也能做，只是這個工程龐大，需要的輔料也多，沒時間鼓搗。
蘇蘭亭有一手很好的縫紉手藝。
她從小手巧，特別喜歡做手工活。初中時在外婆家，她就會用縫紉機縫簡單的小裙子。
外婆說她手裡出，做什麼像什麼。
上輩子擺地攤時，一開始只能出夜市。她白天自己縫製布袋枕套床單，晚上去夜市賣。
後來升級成做簡單的裙子，褲子。
等進了批發市場的大棚，有了自己的固定攤位。別人有空就扯閒篇，她天天捧著縫紉的書研究學習。
那時候，南方過來的新款式，她瞅一眼，就能畫出專業圖紙，然後找小作坊迅速批量複製。
白手起家，能三年從地攤到開店，沒點特別的路子是不可能的。
要在那一片片競爭慘烈的攤點、檔口裡脫穎而出，必須得有自己的東西。
棉衣做出來，連章教授都很驚喜。
樣子類似於後世的派克服。外面是米咖色的滌卡面料，挺括有型。裡面的棉花做了內膽壓線，保暖但不臃腫。
過膝長度，中間的腰帶一系，英姿颯爽。
轉眼就是元旦，正好連著周末，放假兩天。
第一天早晨，沈城就拿著一大塊醬牛肉過來了。
「蘭亭姐，這個我媽讓我帶給你。她說牛肉強身健體，你要多吃點。」
這是自己給沈城的那件毛衣的回饋。
「蘭亭姐，你眼光真好，送我那件毛衣可好看了，穿上簡直了，我媽讓我們過年穿。」
「到時候，我和我哥要驚艷七大姑八大姨家。」
看蘇蘭亭樂得不行，沈城又嗑著瓜子感慨。
「蘭亭姐，那件毛衣我姐看了那是讚不絕口呀，說你是怎麼想到的那麼好看的樣子。」
「高領側面帶著扣子，解開就是大翻領，我姐一個勁夸時髦。」
蘇蘭亭心裡一動。
這其實是上輩子很是流行過一段時間的【光夫衫】。
那部電視劇【血疑】開播後，這個款式就會風靡一時。
【血疑】......
播出時間應該是這個春節前後。
而沈家姐姐，在被服廠上班......蘇蘭亭突然想多說幾句。
「這是上次省電視台採訪我的時候，我在他們帶的雜誌上看到的。是一部島國電視劇里的款式。」
「這個劇快播出了哦，到時候你們就是寧市最顯眼的人。」
沈城笑出一口大白牙。
「顯眼就顯眼，穿著蘭亭姐的衣服顯眼，我喜歡。」
蘇蘭亭嘴角一直沒下來過。
這個沈城，在家裡應該也是個開心果。
她起身拉開衣櫃，順手把自己那件棉大衣拿了出來。
「看看這個，我自己設計的樣子，好看不？」
沈城大眼睛刷得亮了。
「好看好看，蘭亭姐，棉猴也能做得這麼好看呀。」
一聲【棉猴】又把蘇蘭亭逗樂了。
這個年代，棉猴已經算是很時興的棉服了。
沈城嗑著瓜子，忽然愁眉苦臉。
「唉，你說我姐他們廠怎麼就做不出這麼好看的衣服，搞得現在都快發不出工資了。」
「我姐夫都快愁死了，今天中午回家吃飯，肯定又要嘮叨。」
沈家姐姐沈蕾兩口子都在被服廠上班，姐夫是業務科科長，姐姐在生產科。
上輩子，服裝廠是九十年代改制後，才騰飛的。
這時候，應該是經營不善的時候。
思想僵化，款式老舊沒有競爭力，在這個開放起來的時代，這就是最早被淘汰的一批老廠。
蘇蘭亭腦子一閃，忽然升騰起干點事的念頭。
「沈城，你知不知道姐姐明天是放假還是上班？」
「上班，她明天值班。你找她有事？」
「我明天中午去她廠里找她一趟，你跟她說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