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亭接話。
「其實不用商量，第一批才100件，直接對接百貨大樓和國營商店就好。不過一旦銷售勢頭不錯，一定要立刻趕工。」
「我擔心很快就會有小作坊仿製，批發市場那邊賣起來，競爭就大了。」
這是這個時代的特點，什麼流行產品都是一窩蜂。
看陳峰和沈蕾臉色凝重，蘇蘭亭又笑了笑。
「也不要擔心，咱們打時間差就好，現在正好是春節前旺季，仿品有些來不及。所以咱們要快。」
送走沈蕾兩人，蘇蘭亭進了校園，就把這些事扔到一邊。
她知道國營廠的人不是吃素的，他們經營不好，不是人不能幹，是受體制約束。
只要放開口子，比小作坊靠譜多了，最起碼不會坑她。
再說，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學習。
蘇蘭亭再一次覺得，27歲的心智，比17歲就是要好太多，老練從容，遊刃有餘。
回到教室，江小楓和許貞看著蘇蘭亭手裡的大袋子，腦袋又湊過來。
「這是啥？誰給你送好東西了？」
「一個姐姐給送的衣服。」
「你怎麼這麼有福，我就沒姐姐給送衣服。我能看看不？」
「江小楓，你臉都拱到袋子裡了，別給我噴上唾沫。」
衣服抖開，江小楓和許貞都驚呼起來：「媽呀，太好看了，棉衣也可以這麼好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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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蘭亭趕緊催著她收起來。
「好了，別大呼小叫，馬上要上課了。」
江小楓很激動：「在哪買的呀？我也要買一件，過年穿。」
蘇蘭亭白她一眼：「閉嘴，回家再跟你說。」
許貞悄悄插嘴：
「我看到了，是被服廠產的。被服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我媽剛從被服廠退休，還說效益不好。」
蘇蘭亭抿嘴笑：「改革開放了，被服廠也要跟上時代發展嘛。」
江小楓癟癟嘴。
「瞧瞧這腔調，像不像咱們政治老師？」
砰......
教室門被推開，孫國棟的大嗓門響起來。
「江小楓，老班讓你去他辦公室。」
江小楓起身走過去，孫國棟又壓了壓聲音：「臉色不好看哈，估計不是什麼好事。」
看著是好心提醒，幸災樂禍還是壓不住，賤歪歪。
江小楓翻個大白眼，步子都沒停一下。
蘇蘭亭歪頭瞄一眼，高秋麗在和前桌的女生說話，嘴角高高翹著。
江小楓回來時，班裡已經開始自習課。
蘇蘭亭看看那張小圓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又是氣著了。
「咋了，誰踩你尾巴了？這小臉黑的。」
江小楓氣得一拍桌子，鉛筆盒掉地上，筆散了一地。
林志遠和許貞都彎腰去撿。
「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給學校寫舉報信，說我有對象，還在學校跟男同學拉扯。還不團結同學，拉幫結派搞小團體。」
「我靠，這人怎麼能這麼壞得冒煙，他家祖墳里埋的全是大糞吧。」
能看出怒氣已經被盡力壓著了，可聲音還是沒壓住，不少同學都竊竊笑起來。
「江小楓，注意紀律，上自習呢。」
教室後面，班長的聲音響起來。
「班長，要不我請假出去吧，我要是不發泄出來，就會影響生命。紀律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我的生命，比那坨只敢躲在糞坑裡使壞的大糞，重要多了。」
教室里又是憋不住的輕笑聲，沒人出聲反對。
其實每天枯燥的復讀生活，大家都有些壓抑，有點調味料也沒什麼不好。
蘇蘭亭按住江小楓，提了聲音：「江小楓，不用出去，安心學習。你想啊，那坨大糞為什麼這麼做？」
江小楓啐了口唾沫。
「不就是為了膈應我，給我添堵。」
「對啊，其實就是為了干擾你，讓你不能安心複習。你要是生氣，不就合了她的心意。」
江小楓嘟嘟嘴：「是哦，可還是生氣。」
「小楓，你這樣想，既然是大糞，你還理他她幹嘛？讓她跟她的十八輩祖宗，都一起待在糞坑裡唄。」
江小楓又一拍桌子，這次桌子收拾出來了，拍得順暢。
「對對，祖祖輩輩都是大糞，臭氣熏天。」
她乾脆亮開嗓門衝著全班說起來。
「同學們，抱歉耽誤大家寶貴的學習時間。我最後提醒大家一句，小心那坨大糞，千萬別沾身上。」
蘇蘭亭眉毛高高挑起來捧哏。
「你確定那坨大糞在咱班？」
「那當然，我都聞到臭味了，正從她那裡源源不斷散發出來。」
蘇蘭亭的眼睛滑過高秋麗，沒看到臉，只看到裝模作樣低頭看書的頭頂。
嚯，發縫有些大，脫髮嚴重啊。
下了課，江小楓和許貞拿著飯盒，跟蘇蘭亭邊走邊聊。
高秋麗趕上來，很親熱地挽起江小楓的手臂：「小楓，你別生氣，別被那些干擾你的人影響到。」
江小楓饒有興味地扭頭看著高秋麗，眼裡含笑。
「我早就不生氣了，你想啊，干擾我的這個人祖墳里全是大糞，我想想都能笑出聲來，哪還會生氣。」
她臉上的笑更加熱情。
「秋麗，你說這坨大糞，壞事做盡，是不是很快就會死爹死娘死全家啊。秋麗，肯定會的對不對？」
「你說呀，對不對？咱倆的關係，你可不許含糊。」
高秋麗笑得比哭還難看。
「啊......對。」
蘇蘭亭和許貞在一旁憋笑得直抖。
江小楓這人，只要不被戀愛燒壞腦子，戰鬥力真是無敵。
蘇蘭亭回家把排骨熱好，江小楓就拿著飯盒回來了。
「小楓，你怎麼就肯定那人是高秋麗？」
江小楓啃著排骨，撇撇嘴。
「這兩次盧國強來信，總是問我是不是移情別戀了，所以對他不熱情。我都跟他解釋過了，還沒完沒了。」
「我覺得他好煩，都沒給他回信。」
蘇蘭亭不動聲色問著：「你的意思，是他指揮著高秋麗乾的？」
「前天，我又看到從省城寄給高秋麗的信了，字體沒變，郵戳地址變了。你說，為什麼這麼鬼鬼祟祟的。」
江小楓放下飯碗，有些鬱悶。
「蘭亭，你說我是不是想多了？都是猜測，也沒有證據，可不知道怎麼，我好像認定就是這麼回事。」
蘇蘭亭默了默。
「我沒覺得你想多，你看到的反常，就是真的不正常啊，肯定有事。」
「而且，你只是想想，增強警惕性，又不損失誰的利益，我覺得你做得很對。」
得到肯定的江小楓捧起飯碗繼續扒飯。
「對，而且我覺得，最起碼我猜那人是高秋麗，肯定沒錯。你沒看高秋麗那臉，跟吃了屎一樣，一看就有事。」
蘇蘭亭敲了她一筷子。
「吃著飯呢，別亂說。盧國強那裡，你打算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