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峪伸手拍拍沈蕾的肩。
「姐,不錯,能拎得清。媽說了,她養了你二十多年,從不捨得讓你受委屈。現在誰敢讓你受委屈,你必須打回去。」
沈蕾眼眶有些發熱。
「媽是不是生氣了?」
沈峪很嚴肅點頭,提高聲音說道:
「是,很生氣。媽讓我告訴你,她和爸把你嫁出去,是讓你過舒心日子的。你要是敢窩窩囊囊受欺負,就別回去見她。」
陳峰心有些涼。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兄弟倆就是來算帳,來給沈蕾撐腰的。還是丈母娘派來的。
這個丈母娘......可不好糊弄。
「陳峰,我累了,今晚我不想跟你說話,你回你媽家去吧,我想一個人好好休息。」
陳峰急赤白咧還想說話,沈峪扶沈蕾在沙發上坐下,自己擋在她身前。
「姐夫,你先離開吧。你沒看我姐已經累得站不住了嗎?」
「自己老婆天天加班累成這樣,你還在外面陪別的女人看電影,還想著讓別的女人住進來,趕我姐走。」
「姐夫,你要是不想好好過日子,就明說,我姐不受你這個窩囊氣。」
岳姍姍抹著眼淚又要開口,被沈峪毫不客氣懟回去。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我姐跟你非親非故,以後不要你打擾她。這房子是我姐的,沒經過她同意,你不能隨便來。」
說完,弟兄倆虎視眈眈盯著那三人穿衣服出門。
臨出門,陳峰蹲在沈蕾面前,溫聲哄著。
「小蕾,別生氣了,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再好好聊。咱們不賭氣,好不好?」
沈蕾躲開他的手,眼神淡淡。
「陳峰,把你這個月的工資給我。上個月的工資你還欠著呢。」
陳峰臉色訕訕,從自己兜里掏出一把鈔票:「最近業務忙,老跟人在外面吃喝,花得有點多。」
沈蕾數了數:
「十二塊六毛八。陳峰,發工資還不到半個月,就剩這點了?」
「這不是都花在業務上了,報銷還沒下來。」
沈蕾笑了。
「現在你們業務科是香餑餑,商店供銷社都求著你們供貨,還需要你花錢應酬?陳峰,你這是拿我當傻子哄呢?」
「別廢話,三天時間,把兩個月該上交的八十塊交上來。交不上,這個年不用過了。」
陳峰又急了。
「小蕾,錢都花了,我上哪給你啊。」
「花哪去了?」
陳峰低下頭不說話,沈蕾瞟一眼岳姍姍,嗤笑一聲:
「都進了你姍姍姐的腰包吧?真好呀,先拿工資,再占房子。陳峰,要不然我把你也打包送給她們吧。」
陳峰被火燎了一樣蹦起來。
「瞎說什麼呢。那八十塊,我這兩天就給你。小蕾,你不許胡思亂想,好好休息,我走了。」
說完灰溜溜跟大家一起出了門。
下了樓,陳峰伸手接過沈城手裡的被子。
「你倆先回家吧,天不早了。」
沈峪拉著沈城不急不慢跟著:「不急著回家,我們得幫姐姐監督好了,也好回去跟我媽匯報。」
陳峰心裡想罵娘。
知道他怵頭那個丈母娘,這小舅子就一個勁提。
......
宿舍就在家屬院和工廠之間。果然條件不行,十幾個人擠在一起,還是上下床。
「喲,陳科長,大晚上的這是來女工宿舍視察工作?」
有女工跟陳峰開玩笑。
不等岳姍姍滿眼含淚開始煽情,沈城開口了。
「她們住我姐家?這不是開玩笑嗎?我姐家就一間屋,一張床,怎麼住?難道四個人擠一張床?」
沈峪接話了。
「不是擠一起,擠不開呀。這位岳姍姍大姐,你就是想讓我姐兩口子分居吧?那個家最後就成你的了。」
這話一出,宿舍里都震動了。
是啊,人家就一間屋,你娘倆去住,人家小兩口可不就得分開。
沈峪還沒完,繼續聲音響亮說著。
「在坐的各位大姐,拜託幫忙勸說一下岳姍姍大姐吧。別讓她老去打擾我姐小兩口的生活。」
「我姐跟姐夫結婚才一年,她這就要去搶人家婚床了,這事幹得不地道啊。」
「還在人家裡白吃白喝,我姐夫的工資現在都不上交了,就專門養著她們娘倆。」
「我怎麼看,都覺得這是來搶家的啊。」
岳姍姍終於不是假惺惺梨花帶雨了,涕淚橫流嘶吼。
「你胡說八道,沒你們這麼欺負人的。」
沈城呵呵笑了。
「媽呀,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你吃我姐的花我姐的,還要搶我姐的房子,還拉著我姐夫陪你去看電影。」
「你這不是搶家是什麼?這到底是誰欺負誰?」
已經有外宿舍的推門進來觀戰,更有好事者驚呼著詢問:「什麼看電影?看什麼電影?」
沈城嗓門清亮:
「就是今天下午,這位岳姍姍女士,和我們的姐夫陳科長,一起去電影院看了【木棉袈裟】。」
「被我們發現了,還說什麼親戚。」
「姐姐們,你們會和結了婚的遠房表兄弟孤男寡女去看電影嗎?」
滿宿舍譁然。
陳峰覺得臉都丟盡了,好說歹說拉著兄弟倆出了宿舍門。
「沈峪沈城,你倆太過分了。」陳峰是真惱了。
沈峪毫不畏縮看著他,眼神里的陰鷙讓陳峰後背一涼。
「過分?那你說說,哪句話說錯了?你是沒陪著看電影,還是沒把她們領回家?」
「我們其實還想更過分。今天在電影院看到你,我倆就想動手了。」
「剛才在我姐床上看到那床被子,我特麼又想動手。你明明知道我姐有多膈應,偏偏要可著勁地糟踐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沈家沒人了,你可以隨便欺負我姐?」
陳峰面紅耳赤擺著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絕對沒想欺負你姐。真的,我就是覺得幫個忙,沒想那麼多。沈峪,你一定要信我。」
「我跟你姐感情那麼好,怎麼可能欺負她。」
沈峪嗤一聲。
「感情好?你做的這些事,哪件是感情好的人做的?我還以為你不想跟我姐過了呢。」
「今天純粹是看我姐面子,才說兩句就算了。你後面要是繼續欺負我姐,我和沈城絕對打到你滿地找牙,不信你試試。」
說完一甩手,拉著沈城走了。
走出好遠,沈城回頭,那個影子還在路燈下站著。
「哥,咱們這樣,會不會真過了。」
「沒事,這是姐姐的意思。剛才走的時候,姐悄悄跟我說,把事弄大,鬧到沸沸揚揚,多難看都行。」
「姐這是打算撕破臉了?」
「她是想把膿瘡挑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