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吃過早飯,蘇蘭亭在茶几上繼續精修昨天的設計稿。
正忙著,沈峪來了。
看到鋪了一茶几的畫稿,沈峪笑了。
「還真讓我姐說中了,昨晚【血疑】一播出,她就說你肯定又會有大動作。」
「姐姐怎麼樣?情緒還好?」
「還行,今天一大早就催著我爸媽回我姥姥家了。我姐讓我問問,你能不能過去一趟,她想跟你聊聊。她現在的身體不方便出門。」
正合心意,蘇蘭亭收拾了設計稿,就跟著沈峪出發了。
兩人騎著車經過副食品店門口,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商店出來。
是岳姍姍,穿著被服廠那款嶄新的棉服,手裡提著一網兜點心,轉個彎拐進了旁邊的胡同。
沈峪和蘇蘭亭老遠下了車,對視一眼。
「這條胡同穿過去,就是市委家屬院那條路。」沈峪熟門熟路。
蘇蘭亭噗嗤笑了。
「難道她這是要去陳局長家?媽呀,陳局長夫妻倆會不會瘋了呀。」
「我姐說,這個岳姍姍絕對不是一般人,臉皮厚得嚇人,內心還很強大。陳家想抖摟掉她,怕是很難。」
蘇蘭亭跨上車:「走,咱們跟著,遠遠看個熱鬧,反正也順路。」
沈峪翹了嘴角,很是無奈:「蘇蘭亭,你竟然這麼愛湊熱鬧。」
「我是想看看有沒有大熱鬧,然後第一時間講給姐姐聽,讓她開心一下。咱們也開心一下。」
兩人沿著胡同慢悠悠騎著,遠遠跟著岳姍姍進了市委家屬院。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這個點的家屬院挺熱鬧,院子裡都是零星的鞭炮聲和孩子的笑鬧聲。
「媽呀,這下熱鬧了。」
沈峪站在大院門口,看著從儲藏室往樓口走的陳母和陳姐姐一家。
遇上幾個鄰居,陳母停下來寒暄。然後一轉頭看見走過來的岳姍姍,變了臉色。
岳姍姍快步迎上去,遠遠就打招呼。
「媽,你下來接姐姐姐夫呀。姐姐姐夫過年好。」
這聲媽叫得,很是響亮,石破天驚,遠處的鄰居都開始悄悄往這邊移動。
「瞎叫什麼,誰是你媽。」
陳母氣得臉色煞白,陳家姐姐聲音尖利。
「岳姍姍,你少胡亂攀扯。你走,我們陳家不歡迎你。」
岳姍姍臉上的笑一絲都沒變,熱情挽住陳母的手臂:「媽,我們上樓,我幫你做飯。」
陳母氣得使勁一甩手臂,岳姍姍機靈地退開。
終於有鄰居忍不住問出口:「李姐,這位是......」
岳姍姍笑意盈盈:「阿姨好,我是陳峰的對象,過了年我們就要結婚了。」
這就是昨晚她想了無數遍的辦法。
只能這樣先把名分散播出去,強行定下。要不然,自己就被無聲無錫拿捏了。
鄰居們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人。
壞事傳千里。陳家小兒子年前被老婆捉姦在床,第二天就閃電離婚的消息,早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這就是捉姦在床的那個姘頭?
這姑娘......
哦不,這年紀可不是姑娘,厚厚的白粉都遮不住眼周的細紋。
哎喲喂,陳家小子是瞎了眼嗎?原來的媳婦多好看多有面啊,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你走,立刻走,我們不認識你。」
陳家姐姐恨恨推開岳姍姍,扶著陳母要離開,岳姍姍撲過來抱住陳母的手臂。
「媽,姐,我上去看看小峰,年三十那晚他在我家,就讓我今天來家裡。爸也在家吧,我給他拜個年。」
這次陳母沒甩開她,身子直挺挺就往後倒去。
一陣尖叫驚呼,現場亂成一團。
沈峪和蘇蘭亭騎上車悄悄離開,趕回沈家給沈蕾報信。
沈蕾聽得一言難盡。
「這下鬧大了,陳峰他媽常年高血壓,冠心病。最關鍵,她最好面子。岳姍姍這下,算是把她的臉皮撕下來往地上踩了。」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蘇蘭亭拿出設計稿,拉著沈蕾看。
「不理這些人,看個熱鬧就行了。來,這個才是咱們的重點。姐,這些款的布樣和尺寸都由你來定,咱們的設計稿也就完整了。」
「這樣,最後的提成咱們倆平分,一人一半。」
沈蕾緊著推辭,蘇蘭亭按住她的手。
「就這麼說定了。姐我發現了,你在材質和顏色搭配上特別有天賦,上次那幾款只要是你確定的,效果都特別好。」
沈蕾伸手揉揉蘇蘭亭的頭髮。
「太多了,我不能要。蘭亭,你不用老想哄我開心,我沒你想得那麼難過。」
蘇蘭亭撇撇嘴。
「姐,你想多了,我可不會用錢哄你開心,那是愛慕你的男人才會幹的事。」
沈城插話了。
「我不愛慕我姐,也想用錢哄她開心,可惜我沒錢。」
一屋鬨笑。
蘇蘭亭低聲跟沈蕾說著。
「姐,我其實有個很宏大的想法,不過這個得等我考完大學才行。現在咱們先這么小打小鬧著。」
沈蕾很是佩服地把橘子塞她嘴裡。
「你真行,這個你還覺得是小打小鬧。你知不知道,你上個月掙的錢超過我們廠長一年掙的了。」
蘇蘭亭腮幫鼓鼓嚼著橘子。
「所以啊,我也有思想準備,這個錢,估計掙不了太長時間。姐,樹大招風啊。」
沈城在一旁佩服地嘆息。
「聽聽這口氣。蘭亭姐,我怎麼覺得,你比我哥還老謀深算。」
話音落下,沈蕾手裡的半個橘子堵住了他的嘴,沈峪過來,揪著他的衣領就拖去廚房。
「去,給姐蒸個蘋果,多加點冰糖。」
「不行,我還沒聽蘭亭姐的宏大想法。」
「你放心,她不會跟你說的,也不會跟姐說。」
「你怎麼知道?蘭亭姐,你真沒想說?」
「對啊,沒想說,因為還沒完全想好。小朋友,老謀深算的人,沒想好的事情不會輕易說出口哦。」
蘇蘭亭的話讓沈蕾笑出了聲。
沈峪老氣橫秋接話:「聽了吧,事以密成,語以泄敗。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
沈城無語哀嚎。
「我就知道,你倆是一夥的。」
......
這邊歡聲笑語,陳家一地雞毛。
陳母住院了,輕度腦溢血。半邊身子發麻。
帶著老婆孩子回丈母娘家的陳斌也趕過來了,看看老母親的情況,跟陳局長簡單溝通幾句,轉身提溜著陳峰就出了門。
門外,岳姍姍倚著牆瑟瑟抖著,擦了厚粉的臉紅腫不堪。
那是被陳峰打的。
就算這樣,她也不敢離開。她要是回家,面對的是更嚴酷的毆打。她只能在這等著,祈禱陳母平安無事。
陳斌眼神陰鷙看一眼岳姍姍:「讓陳峰送你回家。」
說完鬆開陳峰,揪著岳姍姍的衣服就往外走。
岳姍姍坐在陳峰自行車后座上,看著後面緊跟著的陳斌,心驚膽戰。
送回去......
這兄弟倆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