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姍姍心驚肉跳。
她今天好不容易說動了老娘放自己出來,說是能把陳家搞定。現在回去,家裡的老爹哥哥們,怕是會打死她。
「小峰,對不起,我本來是想哄姨開心的。小峰......」
「閉嘴,別說話,我聽著噁心。」
陳峰一聲怒吼,車子晃了晃,差點把岳珊珊晃下來。她條件反射抓住陳峰的大衣,又嚇得趕緊鬆開。
到了東關村,陳斌看兩人進了胡同,自己轉身去了派出所。
幾分鐘後,兩個值班公安跟著陳斌出現在岳姍姍的院子裡,帶走了岳姍姍和陳峰。
陳斌報警的理由,就是他年三十那天警告岳姍姍的強女干。並且持續上門騷擾造謠,致使老人腦溢血住院。
詢問後,公安詳細做了筆錄,嚴厲警告了岳姍姍,讓她回家等後續傳喚,這期間不許隨意外出,不許見陳家人。
岳姍姍隨後就被陳斌送回了岳家。
對,是岳家,岳姍姍父母家,不是岳姍姍租的房子。
岳家人都氣瘋了,尤其是岳姍姍她媽,也是直接暈倒在地,掐了人中才緩過氣來。
岳家的春節假期,在狂毆和怒罵中度過。
等假期結束,出現在派出所的岳姍姍,已經步履蹣跚鼻青臉腫沒眼看。
......
沈蕾知道這個消息時,已經是正月初八,
這個假期,她全身心撲在那幾張設計圖的補充細化上,兩耳不聞窗外事。
初八這天,她正在技術科跟打版師傅溝通,就和張書記還有小方一起,被叫去了派出所。
事情很快弄清楚。
試圖強姦未遂,多次公眾場合造謠糾纏,嚴打期間從嚴從重,公安以流氓罪移送檢察院起訴處理。
岳姍姍栽進去了。
這事讓陳峰再次顏面掃地,不過也救了他。因為是受害者,被服廠沒處分他。
不過陳峰也沒回去上班,辦了停薪留職。
沈家聊起這件事,沈院長連連感嘆。
「這個處理,一定是陳斌的主意,老陳能答應,也是個腦子清楚的。」
沈城眉頭皺起:
「爸,我怎麼沒想明白,這強姦未遂......陳家不是更丟臉。媽呀,自家兒子差點被人強了......聞所未聞。」
沈峪拍一下沈城的腦袋。
「你多動動腦子。你想啊,沒有這一出之前,大家對陳峰和岳姍姍那件事的說法是什麼?」
沈城琢磨著。
「捉姦在床......哦不對,岳姍姍還說是陳峰喝酒後拉著他不放。」
他一拍大腿,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原來那種情況下,理虧的是陳家。以後岳姍姍隨時可以拿這個作筏子四處亂說,陳家永遠被動。」
「陳斌哥這一招,直接把局面反過來了,陳峰成了受害者。」
沈城拍著腿,感慨萬分。
「陳家這是撕下臉皮出奇招啊,果然這人不要臉了,就天下無敵。」
沈院長被他逗笑了,語重心長教導。
「臉皮不是早就被撕下來了?他們這一招,是把掉地上的臉皮又撿回去了。雖然髒了點破了點,可比沒了強。」
「兒子窩囊被人算計,不好聽,但也比作風不好捉姦在床好聽。」
沈峪再拍一下沈城的腦袋:「記住,這事不准在姐姐面前說,給她添堵。」
「這還用你說。」沈城翻個白眼。
另一邊的被服廠門口,剛出廠的沈蕾被樹後竄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
「陳峰你神經病啊,天沒黑也能嚇死人的知道不。」
陳峰拽著沈蕾的自行車把,臉上的青腫消退,又恢復了白淨清秀。
「小蕾,我就是想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在公安那裡幫我說好話。」
沈蕾抬手,正義凜然打斷他:
「別瞎說,我沒幫你說好話,我只是如實回答了公安提出的問題。陳峰,你想多了,我絕對不會為了你專門說什麼。」
沈蕾其實只是如實說了陳峰喝一點酒就迷糊睡覺,啥也幹不了的事實。
也說了那天的床上乾乾淨淨,沒有好事做成的痕跡。再加上小方說的時間節點,警方才得出了強姦未遂的結論。
不管怎麼說,未遂的名聲比成了要好點。
陳峰被噎了一下,訕訕點頭:「我知道,你沒有落井下石,我就很感激了。還是要謝謝你。」
沈蕾動動車把,沒掙開陳峰的手,皺著眉很是不耐煩。
「陳峰你能不能別墨嘰,有屁快放。」
陳峰咬了咬後槽牙:「小蕾,我要去臨市了,去我姑父的單位上班。」
沈蕾萬分不耐:「這種事不用跟我說,我沒興趣。手拿開。」
陳峰緊緊握著車把沒動,紅了眼眶。
「小蕾,我不是糾纏你,我就是想在離開前跟你說清楚。」
「我跟岳姍姍真的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當年她幫過我,我也應該在她困難時幫她。我沒想到,她竟然想......」
沈蕾面無表情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
「我知道,你不可能看得上岳姍姍。你只是很享受做救世主的滋味,享受被岳姍姍感恩戴德捧著。」
看陳峰悶著頭沒出聲,沈蕾又加了一句。
「我也知道,那晚是岳姍姍做的局,你什麼也沒做。」
陳峰驚住了:「你......知道?那你還那麼說我,還堅決跟我離婚?」
「陳峰,我跟你離婚,是因為我發現你是個拎不清的人。你處理不好和岳姍姍的關係,以後也會有很多關係都一團糟。」
「而且你也照顧不了我的情緒,跟你一起生活,很辛苦。」
陳峰聽著這些話,頹然鬆開了手。沈蕾騎上車飛奔進了夜色。
......
初十,蘇蘭亭出現在寧市火車站,身後跟著蘇明偉和沈峪。
蘇蘭亭軟硬兼施,也沒攔住蘇明偉請假跟著。不過窩囊孩子終於有主意了,蘇蘭亭倒是有點欣慰。
「你哥他......其實是不放心我。」沈峪在蘇蘭亭耳邊悄悄說著。
蘇蘭亭斜他一眼:「是,他覺得你就是大灰狼。」
「我沒有。」蘇明偉耳朵尖,緊著反駁,「你又不是小綿羊,我想啥大灰狼。」
沈峪噗嗤笑了。
「對,蘇蘭亭可不是什么小綿羊,她比大灰狼還厲害,她是大老虎。」
蘇蘭亭無語望天,這對話,是真幼稚。
沒聽見她的動靜,蘇明偉瞅她一眼:「喂,他說你是母老虎呢。」
「我沒有,哥,你挑撥離間了哈。」
蘇蘭亭更無語了。
「你這哥叫得還真自然,我都叫他蘇明偉。」
沈峪搖頭:「那我可不敢,我只能叫蘇大哥,大哥,哥.....嗯,還是叫哥更簡練,是吧哥。」
蘇明偉用力點頭:「對。」
蘇蘭亭直視著前面的隊伍嘆口氣。
「你倆,很聒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