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亭眉頭微挑。
「你覺得她哪裡奇怪？」
一群人扛著行李嘻嘻哈哈過來，沈峪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躲開。
等人過去，沈峪拉著她繼續走。
「現在大學生那麼稀罕，上大學第一天報到，正常都應該歡歡喜喜滿眼新奇。你看，這些人的表現才是正常的。」
「就算是到了新環境有些侷促，也應該是開心的。可荀麥蕎，眼裡神色很複雜，感覺驚慌緊張侷促都有，就是少了歡喜。」
蘇蘭亭沉吟一下：「也可能是......學校不是她理想的？」
「不可能，京師大這樣的學校，不存在第二志願錄取。錄了第一志願，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蘇蘭亭看看一本正經分析著的沈峪，輕笑一聲。
「沈峪，你是不是狄公斷案看多了，只靠察言觀色，就斷定人家不對勁。」
「我沒斷定，我只是說我的觀察。那你覺得呢？」
「我？我當然......」蘇蘭亭深呼吸一下，「也覺得她怪怪的。」
沈峪被她的大喘氣逗笑了，抬手揪揪她的馬尾：「別調皮搗蛋，說說，你覺得哪裡不對。」
蘇蘭亭把她們去水房的事說了一下。
「可能是被頂替後遺症，她反應遲鈍那一出，我心裡突然就咯噔一下。不過她說，是坐車太累沒休息好走神，倒也說得過去。」
沈峪點頭：「還有一個點，我覺得也不對勁。」
「你是說她和她叔叔的關係？」
沈峪嘆服地揉了揉蘇蘭亭的頭髮。
「真是心有靈犀啊。你是不是也發現，她很看她叔叔臉色行事，正常叔叔和侄女很少有這樣的。」
蘇蘭亭嫌棄地拍開他的手，理了理頭髮。
「別動手動腳，頭髮都被你搞亂了。」
他們已經走到了樓下的林蔭道，經過的人紛紛轉頭，看這長相出挑的兩人親密互動。
蘇蘭亭紅了臉，加快腳步迅速往前走。
「沈峪，以後公眾場合不准動手。」
「非公眾場合就可以？」
「沈峪......」
沈峪無奈拉住她：「你別跑啊，你這是要去哪？」
「回家收拾東西，開學這陣我要住校。」
「又改主意了，為了那個蕎麥？」
......
京師大的報到是兩天時間。
蘇蘭亭等到第二天下午，整個宿舍樓都消停了，才提著洗漱用品回到宿舍。
「蘇蘭亭，你昨天怎麼沒在宿舍住？」一進門，徐寧寧的聲音就衝過來。
「哦，我借住的表哥家的房子，他們去外地了，房子空著。」
蘇蘭亭放下東西，環顧一下宿舍：「真好，六個人全齊了。」
接著就是寒暄介紹。
六人宿舍，三張上下鋪。除了她和徐寧寧是藝術系的，荀麥蕎和後來的張蕙榮、王芸、萬春華，都是中文系的。
大家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蘇蘭亭你是哪裡人？普通話說得真好。」
王芸一口天市腔，一看就是個性子幽默的，蘇蘭亭也就起了玩心。
「那你怎麼不問我是不是京市人？」
「京市人普通話才不好，你聽聽徐寧寧，忒黏糊一京市孩子。」
徐寧寧就在王芸上鋪趴著探出腦袋，看樣子已經跟王芸混熟了，笑得床鋪都震動。
「那我爭取不黏糊，好好說普通話。」
蘇蘭亭介紹了自己的省份，順便問了一下另外幾人。
六個人里，只有徐寧寧是京市本地人，王芸是天市人，其他都來自外省，口音挺重。
尤其是張惠榮和萬春華來自南方省份，普通話說得有些困難。
「慢慢來，你們都是高材生，學個普通話那不是輕鬆。」
蘇蘭亭說完，端著臉盆去水房洗臉，回來時，屋裡正在討論高考成績。
「蘭亭，你高考多少分？」
「513。」
屋裡頓時炸了鍋，徐寧寧嗓門尤其大。
「蘇蘭亭，你這分上京師大中文系都可以，怎麼想的考藝術系？這不浪費嗎。」
「就是啊，你這分，比我還高一分。」張惠榮聲音糯糯說著。
蘇蘭亭這才發現，各省的分數線真差不少。在寧市，她這成績要加上那20分，才差不多能進中文系。
「我這不是熱愛藝術嘛。其實藝術類我最想上的是美術專業，可惜時間來不及，沒時間練。」
蘇蘭亭調笑著，為自己後面的安排做鋪墊。
「媽呀蘇蘭亭，你還文武雙全多才多藝呢。」王芸連連驚呼。
「就是就是，你這成績讀藝術系，明天肯定震驚全校。」
徐寧寧激動地從上鋪爬下來，坐在王芸的床上，近距離跟蘇蘭亭說話。
「別誇我，我打小就不務正業。要不是我男朋友一周一封信寒暑假盯著我死學，我也考不了513。」
「你家那位......嘖嘖，真是用心了。那你怎麼不考政法大學，不是離得更近。」
「都說了，我打小不務正業，讓我去背法律條文，那還不如打死我。」
屋裡一片善意的鬨笑。
蘇蘭亭也跟著笑。
很好，打小不務正業的人物設定立住了，後面她再干點啥，也就沒那麼突兀了。
蘇蘭亭笑完，抬頭看看斜對面上鋪的荀麥蕎。她正靠著床頭坐著，膝蓋上放本書，好半天沒翻一頁。
徐寧寧順著蘇蘭亭的目光看過去，問話脫口而出。
「荀麥蕎，你怎麼一直不說話？你高考多少分呀？」
荀麥蕎被驚了一下，驀地坐直身子：「那個......我是定向委培生，比你們統招生的分數線低。」
蘇蘭亭眨著大眼睛，很是欽佩地抬頭看荀麥蕎。
「荀麥蕎，你是幹部子女吧，看你這用詞真專業。統招生，定向委培生......我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詞。」
「對哦，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萬春華操著生硬的普通話，終於插了句嘴。
「我倒是記得我們老師講過委培什麼的，不過我沒仔細聽，就按照常規報了志願。」王芸絮絮叨叨。
荀麥蕎臉漲紅，又迅速變紫。
「沒有，你們看我名字就知道了，我家是農村的，哪是什麼幹部子弟。這些都是我們班主任告訴我的。要不然我能報委培。」
這話，也完全說得通。
不過王芸很是震驚發聲：
「啊？荀麥蕎你是農村的？你可不像，看你穿衣打扮，我一直以為你是城市的，還是城市裡家境不錯的。」
這個年代，農村和城市的差異是很大的，光看穿衣打扮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