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光輝被吊起了胃口，急切追問：「蘇蘭亭她怎麼了？」
「她......唉，很複雜。再說這是人家的私事，我好像......不該多嘴。」
譚愛媛支支吾吾，面露難色，朱光輝更按捺不住了。
「媛媛，你說就是了，咱倆這關係，有什麼好瞞著的。再說，我這人，嘴嚴得很。」
譚愛媛長嘆一口氣，斟酌著開口。
「說起來，蘭亭也是個苦命的。你看她表面上風光開心，實際上，她背後是個破碎的家。她爸媽，都在蹲監獄。」
「什麼，爸媽都蹲監獄？」朱光輝被嚇得不輕，聲音都岔劈了。
「不可能啊，她這種，政審怎麼可能通過。」
譚愛媛擺擺手，滿臉難以啟齒的表情。
「你不懂。別說你了，我媽告訴我的時候，我也不是很懂。我媽說，我們這種家庭，不需要懂那些太......太那個的東西。」
「太什麼？太什麼的東西？媛媛你說明白啊。」朱光輝百爪撓心。
「就是太......太下作。」
朱光輝眼睛亮得像一百瓦的大燈泡。
「媛媛，我去買兩根冰棍，咱倆去花園亭子裡坐著說。」
......
送走沈峪，蘇蘭亭拿著飯盒回到宿舍，進門就是一陣噓聲。
「咦......蘇蘭亭，你家那口子走了？怎麼不多待會兒。」
「天天下了課就來盯著，這是怕你跑了啊。」
「這麼好看的女朋友，是得盯緊點。」
蘇蘭亭也不跟她們嗆聲，好脾氣地把沈峪給的山楂片分一分。
「是不是很饞，那就趕緊找個男朋友啊，我等著吃你們男朋友的山楂片。」
王芸嗤了一聲。
「你以為那玩意兒是大白菜啊，去菜市場上隨便拎一棵就行。」
徐寧寧拍她一下：
「一點都不會比喻，大白菜是你想拎就能拎的？那玩意兒，冬天才有，冬儲大白菜。」
張惠榮和王春華湊過來，很是好奇。
「你們冬天，真的要囤很多大白菜，吃一冬天？」
徐寧寧被問得有些發傻：「對啊，你們那不儲存？」
王芸伸手戳一下徐寧寧的腦門：「一看地理就沒學好。她倆的省份，冬天地里能長青菜的。」
徐寧寧噘噘嘴。
「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高中怎麼也學不會的，一個數學一個地理。反正高考50分的地理，我考了20分。」
蘇蘭亭被逗得直樂，使勁揉了揉徐寧寧的頭髮。
「寧寧就這點特別好，大方不矯情，也不玻璃心。我喜歡。」
王芸附和：「就是就是，要不我能毫無壓力地跟她開玩笑？這要是換個玻璃心的，誰敢。」
張惠榮著急拍拍桌子。
「別跑題，說冬儲大白菜呢。我們高中老師講，你們都存好多。」
徐寧寧點頭。
「對啊，每年十一月份，菜店就開始賣，每家拿著副食本去買。副食本上的定額是按照戶口上的人數來的。」
「反正每年天剛冷那陣，就有車把拉到我們街口那塊，每家每戶都去拉。」
「我們家四口人，好像是二百多斤。」
「二百多斤，那麼多？」張惠榮和萬春華滿眼震驚，直呼不可思議。
徐寧寧眨眨眼：「其實也沒多少，也就二十多棵。」
王芸補充：「那是京市的大白菜，才是二十多棵。我們天市的白菜細高，可能棵數多些。」
「對對對，京市是胖白菜，天市是瘦白菜。我其實挺喜歡吃天市的青麻葉。」
王芸被徐寧寧的形容逗樂了。
萬春華還是好奇。
「那你們冬天，就只吃大白菜？」
「怎麼會，還有蘿蔔。」
這次是徐寧寧和王芸異口同聲，說完一臉同情看著張惠榮和萬春華。
「請兩位南方來的同學做好思想準備，京市冬天的蔬菜，基本就是蘿蔔白菜。」
兩個南方娃努力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行吧，有的吃就行。」
這邊討論得熱火朝天，荀麥蕎坐在上鋪一聲不吭，偶爾向下看一眼，想插話又不敢的樣子。
蘇蘭亭抬頭問道：「荀麥蕎，你們那也要買冬儲大白菜嗎？」
荀麥蕎抬起有些蒼白的臉，聲音細細的：「呃......不用買，村里都自己種的。」
「那你們冬天都把白菜放哪裡啊？你們那冬天也挺冷的。」
「就......就放屋裡。」
蘇蘭亭心撲通亂了半拍。
這次回二伯家，雖然是夏天，她也看到了二伯家的地窖。
二伯還說，有些人家也會在地里挖溝埋菜，都是冬天存菜的辦法。
作為緯度差不多的省份，這個放在屋裡......
「哎，蘭亭，忘跟你說了，你有一封信，給你壓枕頭底下了，你看看。」徐寧寧一拍腦袋提醒。
「謝啦。」
蘇蘭亭轉身去拿，這邊話題告一段落。
信封上是江小楓的字跡，撕開信封，裡面是江小楓和許貞兩個人的信。
還挺會省郵票錢的。
看樣子，兩人是八月下旬就各自寫好了信，一直等到快開學，卡著點寄出來的。
許貞和林志遠都去了省師大歷史系，江小楓很遺憾地本科學校滑檔，去了寧市師專。
不過江小楓倒是還挺樂觀，說是在寧市挺好，能近距離照顧父母。
【我爸的心臟，從上次出院後，總感覺還是有問題，得定期檢查。再說，在寧市，正好能盯著我哥，別讓他再犯傻。】
【還有我小侄子的出生時間，我也得盯著不是。】
蘇蘭亭心裡暗暗讚嘆。
江小楓就是這樣，只要不是戀愛傷到腦子，行動力一向是無敵的，也拎得清。
蘇蘭亭嘆息著，把信紙折起來，驀然發現信紙背後還有字。
這是江小楓後來又加的內容。
【蘭亭，信都要寄出了，突然聽到一個消息，就寫背面了。】
【今天遇到高秋麗，她竟然沒事人一樣跟我說話。還說自己要參加工作了，頂她媽媽的班......】
蘇蘭亭看完，只覺得渾身一陣冷汗，心急火燎疊好信。
「寧寧，今晚不能陪你去琴房了，我得出去一趟。」
說完撈起背包就往外跑。
「你去哪？大晚上的注意安全。」徐寧寧在後面喊。
沒人回答，蘇蘭亭早跑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