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亭先跑回出租屋,騎了自行車,往政法大學飛馳而去。
出租屋在兩個學校之間,還是挺方便的。
進了政法大學,一路打聽著到了沈峪的宿舍樓下,蘇蘭亭抬頭看著一排排窗戶,長嘆一聲。
她只知道宿舍樓號,不知道房間號。
沈峪說過,政法大學和其他大學不同,只有一個法律系,83級男生將近四百人。
四百人,八人間那就是五十間宿舍。
她走到宿管室窗口,彎腰探著笑臉,跟大叔熱情打招呼。
「大叔您好,我有急事要找83級的一名同學,可我不知道他的房間號,這個怎麼辦呀。」
手摸到身上的帆布包,想起裡面還有幾包山楂片,趕緊拿出來放到窗口裡面的桌上。
「大叔,您吃這個消消食。」
大叔看看這個漂亮嘴甜又會來事的女孩子,板著的臉鬆快下來。
「83級的?叫什麼名字?」
「沈峪。」
大叔忽地笑了:「沈峪呀,我給你叫。」
說著招呼剛從樓梯走下來的人:「同學,你們也是83級的吧,去把207的沈峪叫出來,有人找。」
四個男生看到蘇蘭亭,眼睛刷地放光圍過來:「是你找沈峪?」
「嗯,是的。麻煩幫我叫一下。」蘇蘭亭笑得溫婉,內心瘋狂吐槽。
娘嘞,這賊亮的眼,有種遇上狼群的感覺。
「沈峪不在宿舍,在教室自習。走,我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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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蘭亭回頭跟大叔揮手:「謝謝大叔,大叔再見。」
一個高個子男生咂了咂嘴:「你這兩聲大叔,他這一晚上的嘴是閉不上了,光咧著笑了。」
男生們一陣鬨笑。
立刻有人追問蘇蘭亭:「哎同學,你是沈峪的同學,還是老鄉?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他女朋友。」
蘇蘭亭果斷打直球。既然要完成任務,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四人驚呼出聲。
「你真是他京師大的女朋友啊,剛才猜到了,都沒敢直接問。」
「媽呀,果然是藝術系的,名不虛傳。」
蘇蘭亭推了自行車,看著一幫激動傻樂的男生有些無奈。
「各位同學,教室遠不遠啊,我找沈峪有急事,要不也不會大晚上人生地不熟地跑過來。」
四個男生正經了神色。
「不遠不遠,就在前面,拐過去就是。」
高個男生提醒她:「我們跑過去,你騎車跟上。」
「不用不用,那多不好意思。」
蘇蘭亭客氣話剛出口,四人已經跑起來,她趕緊在後面跟上。
教學樓門口,沈峪剛跑出來,二樓的幾個窗口已經擠滿了腦袋。
「出什麼事了,你怎麼突然來了?」
蘇蘭亭難得在沈峪的臉上看到了緊張不安。
「剛收到江小楓的信,高秋麗要參加工作了,頂她媽媽的班,去風華服裝廠。」
沈峪立刻轉身抬頭,衝著樓上那堆腦袋喊著。
「老大,幫我把書包拿回去,我出去一趟。」
說完接過蘇蘭亭的自行車,大長腿跨了上去。
「你上來。」
「啊,這么小的自行車。」
「你又不是胖子。」
蘇蘭亭坐上后座,自行車歪了一下起步,蘇蘭亭嚇得一把摟住他的腰。
嗷......
樓上那排腦袋炸了鍋。
蘇蘭亭氣得擰一下沈峪的後背:「你是不是故意的。」
夜風傳來沈峪的一聲悶笑。
「蘇蘭亭,你今天這個出場,比起出現在食堂陪我吃飯,效果可震撼多了。」
「那好,任務完成,下周我就不來了。」
車子又晃了一下,蘇蘭亭驚慌揪住他衣服,恨得牙痒痒:「沈峪......」
「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車太矮,你看我騎得多憋屈。」
看沈峪憋屈在小巧的女式自行車上,大長腿無處安放,蘇蘭亭無語輕笑,按下沈峪被夜風鼓起的襯衫後擺。
沈峪身上有淡淡的汗味,但不難聞。
不像上輩子的趙雷,明明挺秀氣的一個人,卻總有股不舒服的氣味。
一出汗更甚。
所以她總是很抗拒趙雷的近距離接觸。
說起來,也不怪人家去找小公主,女朋友就是個擺設,也確實不正常。
一陣夜風吹來,把沈峪的襯衣後擺又吹到她臉上。
她扯扯衣服,心裡使勁呸呸了幾聲。
好死不死的,怎麼就想起趙雷這個衰仔,呸呸呸......
很快到了宿舍樓下,沈峪在自行車棚找到自己的自行車,開鎖。
「好了,各騎各的,可以了吧。」
「你要去哪?」
「去齊教授家。這個點,附近的郵局都關門了,投幣電話亭打不了長途。」
蘇蘭亭沒再說話,兩人悶頭一陣飛馳,很快到了學校旁邊的一棟宿舍樓下。
上樓敲門,頭髮灰白的齊教授熱情把他們迎進屋。
一說情況,齊教授直接指指電話:「趕緊打,別耽誤事。」
沈峪撥了號,那邊很快接起來,巧了,是沈蕾接的。沈峪直接把電話給了蘇蘭亭。
蘇蘭亭沒囉嗦,簡明扼要把事情說了一下。
「姐,這個高秋麗,人品很惡劣。如果她知道了咱們的關係,在廠里絕對是一粒老鼠屎,您一定不能讓她進廠。」
「如果已經進廠了,那你就要格外小心她。」
沈蕾自然是一點就透,記下高秋麗的名字,掛電話前說了幾句新產品試製組的事。
「小組基本成型,規章制度正在理順。樣衣也已經做出來了,效果不錯。等量產,我給你和沈峪一人寄一套過去。」
電話掛上,蘇蘭亭轉頭,看到齊教授正一臉笑看著她。
「小蘇這口才,不做法律工作可惜了。言簡意賅,條理清晰,重點突出,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蘇蘭亭笑起來。
「齊教授,您誇得我都找不著北了。我這不也是怕浪費您的電話費。很不好意思,大晚上來打擾您。」
齊教授笑得開心:「沒事,電話費我讓沈峪拿勞動力頂。」
從齊教授家出來,蘇蘭亭悄悄問沈峪。
「齊教授家裡,怎麼就他自己,師母呢?」
「師母前年去世了,孩子各自成家,現在家裡就他自己。」
沈峪看看手錶。
「你是回宿舍,還是回大院?」現在他倆對出租屋的稱呼是大院,順口。
「回大院,跑了一身汗,我要洗個澡,學校水房不方便。」
兩人騎車,穿過空蕩下來的街道。
沈峪看看身邊一派悠閒的女孩,彎了彎嘴角。
「蘇蘭亭,開學才幾天,你這生活挺充實啊,又是荀麥蕎又是譚愛媛,剛又蹦出個高秋麗。」
蘇蘭亭豪邁擺擺手:「都是一過性的人和事,不重要。」
自行車拐到大院門口的街道,蘇蘭亭噗嗤笑了。
「沈峪,現在輪到你生活充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