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蘭聽到錢素雲過來找她的目的竟然是要給兩個孩子扯證,頓時反應過來。
對,她們之前就商議好了的,在辦完婚禮的第二日就去街道辦將結婚證給扯了的。
但是吧,因為前兩日家中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她早已將這事給拋之腦後,哪還記得這些瑣事。
沒想到這周家的錢素雲今日來找她,倒也是晚了一日。
不管怎麼說,兩個孩子既已結婚了,結婚證還是要扯的。
雖說因為周家給他們的彩禮錢他們如今弄丟了,但這時候他們也不好反悔,既不好反悔,也是不敢反悔。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家,周家又是什麼樣的人家?
別說現在這錢是交給他們之後放了一晚上在他們家中被偷了的,就是沒給到那麼多彩禮,只要那死丫頭當日上午出了門,他們就再不可能做一些反悔的事情。
因此這會方淑蘭雖說情緒不高——
特別是此時見到原本以為是大女兒過來找她,卻是見到錢素雲——
但是吧,這事畢竟是之前兩家雙方都談論好了的。
對方已經晚了一日找上門來,這時候她也沒藉口推脫。
張口剛想說些什麼,突然意識到她家的戶口本,可是一向被她放在那大衣櫃裡的。
頓時,方淑蘭臉色一緊,神情緊張起來。
還別說,這幾日因為家中接二連三地事情,且還每件都是大事,她真將這戶口本的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她當日發現家中衣櫃被別人掏空之後,只記著她這麼多年存的現金,以及周家給的那好幾千塊錢彩禮,以及她之前得到的那個小匣子裡的那些寶貝,只顧著傷心難過了,卻未將大衣櫃中的其他重要東西放在心上。
這時候她也想起來,包括戶口本等重要的證件可都還在那大衣櫃裡呢。
如今大衣櫃裡空空如也,那是不是說那些東西也被那伙賊子給偷走了?
不行,這先不說別的,就這戶口本可是重中之重,也不知道這都丟了兩三日的功夫,會不會對他們家有什麼影響。
不行,她得去街道辦問問。
轉身剛想要走,突然想起來,這錢素雲還在這兒呢。
錢素雲可是個厲害角色,並不是那般容易打發,若是沒給個合情合理的理由,這人可不好對付。
再說,周家那樣的人家,別說現在了,就是之前他們家沒被偷時,他們也惹不起啊,自然不敢得罪。
「你看親家,這事就是這麼不巧,咱家的戶口本前兩日都被人一道給偷了,我這剛剛也才想起來……」
「什麼?被偷了?」
方淑蘭話還沒說完,就被聽到她話反應過來的錢素雲給厲聲打斷,
「我說方淑蘭,你別在這糊弄人吧?是不是後悔了?
我告訴你,你女兒既然嫁到我們家來了,我們也是真金白銀給了她彩禮的,可沒後悔一說。
否則……」
否則什麼?
她沒說,但錢素雲那陰森森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方淑蘭,那意味不言自明。
意思很明顯,若是敢因為這些理由將她好好的兒媳婦給弄沒了,那他們王家就別想好過。
而方淑蘭呢,知道錢素雲這是誤會了,也沒敢說錢素雲沒將她話聽完就擅自打岔,雙手直擺,臉上露出焦急之色,慌忙解釋:
「不是,不是,錢主任,我這還沒說完呢,你聽我說完,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對於錢素雲所說的,方淑蘭還真沒那想法,倒不是她不想,而是不敢。
周家是什麼人,他們哪敢做出這種事情?
再說,前幾日那死丫頭出嫁之時,她們大院裡的鄰居以及許多圍觀人可都看在眼裡的,都是知道這閨女是出嫁了的。
這時候反悔,先不說大院裡人會不會私下討論八卦,就是這周家,她們也萬萬不敢。
畢竟,那可是六千塊錢。
就是看在這麼多錢的份上,也知道周家絕不會吃這麼大一個虧。
這不,她話還沒說完呢,這錢素雲就這般表態,若真是她們想耍賴,最後周家還不知要怎麼對付她們呢。
因此,她這才慌不迭地想著要解釋清楚,避免讓錢素雲產生更多的誤會。
錢素雲對於後面方淑蘭的解釋——
說什麼她家被偷了,連戶口本也一塊不見了——
心中多少有些存疑的。
怎麼會這麼巧,結婚當日家中就發生了這種事情,且還是在他們約定好的要在結婚第二日就去扯證的情況下,戶口本不見了。
雖說看出來方淑蘭的態度良好,那著急忙慌的表情應該也是怕她誤會。
且錢素雲是什麼人?既然能夠做到紡織廠那麼幾千個人的大廠的婦女主任,那察言觀色可是頂頂厲害的。
就這王家,她還真沒看在眼裡,也相信就憑這王家的情況,這家人壓根就不敢得罪她們。
她既然與王家結親,自然是在結親之前將王家的情況大致做了些了解。
這就是一個極普通的家庭,壓根沒有其他厲害的親戚關係或背景。
就她們家這情況,可以說拿捏他們王家,那是死死的,相信他們不敢在老虎頭上拔毛。
但是吧,她今日既然找過來了,事情沒辦成,雖說聽起來是有正當原因,到底是心中有些不爽。
再說,剛剛這方淑蘭可說了,說要去街道辦詢問一番如何補辦的事情。
想到這兒,錢素雲眼珠子一轉,乾脆也跟著方淑蘭一道去。
這附近的街道辦,她可是有熟人的,她得去問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扯證這事兒,自然是得儘快將證給扯了才好,她可不想因為這事再跑一趟。